第64章 中秋糕點大賞
名氣值不夠兌換除油劑,這糯米是徹底指望不上了。
她轉頭看向急得出汗的許晉山。
「爹,您常年在後山打獵,可曾見過一種藤蔓粗壯,葉子像豆葉,根莖埋在地下極深的東西。」
許晉山愣了一下,粗糙的大手在圍裙上搓了搓。
「阿糖說的是不是粉葛,那玩意兒後山多得是,就是吃著柴,剌嗓子。」
薑糖酥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就是它,爹您快帶上鋤頭去挖,越多越好。」
許晉山雖然滿心疑惑,但出於對兒媳婦的絕對信任,二話不說扛起鋤頭就往後山跑。
不到半個時辰,許晉山背著滿滿一筐帶著泥土的粗壯葛根回來了。
他還順手帶回了一個陶罐。
「阿糖,我在後山順道掏了個野蜂窩,這蜜清甜得很,你看看能不能用上。」
薑糖酥接過那一罐金黃透亮的野蜂蜜,心中大喜。
「爹,您這可是幫了大忙了,這野蜂蜜配上秋海棠果,味道絕對能再上一層樓。」
陳玉蓮在一旁看著那一大筐粗壯的葛根,滿臉愁容。
「大嫂,這粉葛全是渣子,連豬都不愛吃,怎麼能用來做精細的糕點啊。」
薑糖酥拍了拍陳玉蓮的手背,語氣里透著篤定。
「二弟妹放心,我有法子讓它變成比糯米還要晶瑩剔透的寶貝。」
薑糖酥立刻指揮全家動起來。
「二弟妹,把這些葛根洗淨去皮,切成小塊。」
「小妹,你把切好的葛根塊放進石臼里,搗成爛泥。」
陳玉蓮和許沐春手腳麻利地忙活起來。
薑糖酥打來一大盆清冽的井水,將搗爛的葛根泥倒進水裡反覆揉搓。
乳白色的汁水順著她的指縫流進盆里,帶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二弟妹,小妹,你們學著我的手法,把裡面的粉漿全都洗出來。」
三人圍在木盆邊,有說有笑地忙活著,先前的陰霾一掃而空。
洗完粉漿,撈出殘渣,剩下的水靜置半個時辰。
盆底沉澱出一層厚厚的潔白粉末。
薑糖酥小心翼翼地將上層的清水倒掉,把底下的粉末刮出來放在太陽下暴曬。
不到半日,那粉末便干透了,白得像雪一樣細膩。
「大嫂,這難道就是你說的寶貝。」
許沐春捏起一點粉末,滿臉驚奇。
薑糖酥笑著點點頭,燒開一鍋熱水。
她將葛根粉倒進碗裡,加入少許涼水化開。
隨後將滾燙的開水沖入碗中,快速攪拌。
眨眼間的功夫,白色的粉水變成了一團晶瑩剔透,就像水晶般柔韌的麵團。
陳玉蓮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我的老天爺,這比鎮上最好的澄面還要通透。」
薑糖酥將水晶麵團揉勻,分成小塊。
「小妹,這麵皮比糯米還要嬌貴,你的海棠果牡丹花能包進去嗎。」
許沐春細軟的手指捏起一塊水晶麵皮,眼中閃過亮光。
「能行,這麵皮透亮,包進去的花肯定更好看。」
後廚里再次忙碌起來。
許沐春將雕刻得栩栩如生的海棠果牡丹花小心翼翼地放入水晶麵皮中。
再填入切碎的龍鬚和拌了野蜂蜜的清甜果泥。
收口壓模。
當第一個水晶龍鬚茶餅脫模時,全家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茶餅外皮晶瑩剔透,就像一塊上好的無色琉璃。
透過外皮,能清晰地看到裡面那朵紅艷艷的海棠牡丹。
花瓣層層疊疊,就好像封存在水晶里的活物。
配上星星點點的金黃色龍鬚,簡直美得不似人間之物。
「我的天吶!這也太好看了吧!」陳玉蓮雙手合十,連連驚嘆。
……
中秋糕點大賞這日,鎮上的長街被擠得水泄不通。
縣令大人親自在街心搭了高台,周圍掛滿了彩綢和燈籠。
鎮上大大小小的糕點鋪子都在台下擺開了陣勢,空氣中瀰漫著各種糕點的甜香。
第一家展示的是城南的李記糕餅鋪。
他們端出的是傳統的五仁月餅,皮薄餡大,烤得金黃酥脆。
評判們嘗了嘗,紛紛點頭稱讚,給了個中規中矩的評價。
接著是城西的孫記甜品坊,做的是桂花綠豆糕,清香撲鼻。
評判們也是讚不絕口,現場氣氛逐漸熱烈起來。
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財大氣粗的聚味齋。
陳萬里穿著一身嶄新的暗紅綢緞長袍,滿臉肥肉笑得直顫。
他身後的四個夥計,小心翼翼地抬著一個巨大的紅木托盤。
托盤上墊著大紅色的天鵝絨,上面擺著幾十個金燦燦的月餅。
那月餅外皮烤得焦黃酥脆,上面竟真的貼著極薄的金箔。
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透著一股暴發戶的奢靡氣息。
陳萬里扯著嗓子高聲介紹,生怕別人聽不見。
「各位,這是我們聚味齋重金請府城大廚研製的金絲玲瓏月餅。」
「裡頭包著上好的極品燕窩和深海魚翅,外頭鑲著真金。」
「這才是配得上中秋佳節的富貴氣象,絕不是那些鄉下泥腿子能比的。」
陳萬里得意洋洋地掃視全場,目光特意在許家鋪子的攤位上停留了片刻。
幾個被請來做評判的鄉紳名流,平時沒少拿陳萬里的好處。
此刻自然是賣力捧場,紛紛點頭稱讚。
「陳掌柜果然大手筆,這月餅看著就貴氣逼人,一口下去全是銀子啊。」
「味道濃郁,用料紮實,好極好極,今年這頭籌非聚味齋莫屬了。」
陳萬里聽著周圍的誇讚,綠豆眼斜睨向角落裡的許家鋪子。
許家人的攤位十分簡陋,只鋪了一塊乾淨的青布。
上面蓋著個竹編的罩子,連糕點的影子都看不見。
許昀站在攤位後,氣得直咬牙。
「大嫂,你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我真想上去給他兩拳。」
薑糖酥安撫地看了許昀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
「二弟,狗咬人一口,人總不能咬回去,咱們用實力說話。」
陳萬里背著手,踱著四方步晃悠到許家攤位前。
「姜掌柜,怎麼還拿東西捂著,莫不是沒臉見人。」
陳萬里陰陽怪氣地開口,聲音大得周圍人都能聽見。
「莫不是你們那什麼龍鬚茶餅做砸了,不敢拿出來丟人現眼了吧。」
陳萬里冷笑連連,臉上的肥肉擠成一團。
周圍看熱鬧的同行也跟著鬨笑起來,紛紛落井下石。
「聽說許家鋪子前幾日得罪了人,地里的糯米全被毀了,真是報應啊。」
「沒有糯米,我看他們拿泥巴捏糕點嗎,還敢來參加大賞。」
薑糖酥神色如常,她甚至懶得看陳萬里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