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老婆,你真的徹底不要我了嗎?」
寧遠舟抬起來的手一頓,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僵住,但很快又坦然。
「朋友送的,像是在國外哪個手工集市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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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宴辭走近,寧遠舟淡定地露出手腕上的袖扣給他看。
海藍色的袖扣中間有小晶體,不仔細看,看不出來是什麼,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顧宴辭:「哪個朋友?」
「你不認識的朋友。」寧遠舟收起手腕,輕笑,「對這個東西感興趣?」
「你很少對這些裝飾這麼上心。」
顧宴辭也只是掃了一眼作罷。
唐紹儀喜歡藍色,送自己不少藍色袖扣,看多了,才覺得眼熟吧。
「行了,好好照顧你老婆吧。」
寧遠舟離開,經過時拍了拍他的肩膀。
「直面自己的感情,對你,對別人都好。有個人全心全意愛你五年,會上心是很正常的。」
這是今天,第二個和他這麼說的人。
從前也有人這麼對自己說,他不過嗤之以鼻,現在再聽,卻無端心顫。
「宴辭哥哥,你今天有沒有多愛我一點呢?」
「到底要怎麼做,你才會愛上我嘛!一直得不到回應,我也會很難過的。」
「你這樣,小心有一天,我會徹底不喜歡你哦!」
那些從前不放在心上的話,此時一句接一句再腦海迴蕩。
回到房間,看著熟睡里的人,顧宴辭生意有些顫:
「老婆,你真的徹底不要我了嗎?」
昏睡中的人睫毛輕顫,卻沒有任何反應。
......
這一次的唐紹儀,昏睡得比上一次還沉。
意識聚攏的時候,她恍惚記得,自己給了顧宴辭一巴掌。
一定又被比翼鳥能量反噬了!
她在朦朧的睡夢裡把顧宴辭給罵了一頓。
想睜眼,睜不開。
只能靠聲音和身體觸覺依稀辨出周圍發生了什麼。
身邊有個人很細心地給自己擦拭和按摩。
那個人的手掌很寬厚,按摩的力度很輕柔。
被他照顧得很舒服。
大概是護工。
還有人在她耳邊不停地說話,但耳邊跟被塞了一團棉花似的,聲音怎麼都聽不明朗。
等自己能聽清身邊人說話的時候,聽到的第一句是:
「她是把這五年全忘了。」
嗯?
貌似在說自己?
唐紹儀更加集中精神去聽,但依舊聽得不真切。
「那些全看了?那只是那丫頭隨便畫的,也別太相信。」
「重要的不是我相不相信,重要的是現在擺在眼前的事實。」
「什麼事實?」
「她想遠離我的事實。」
唐紹儀腦子還是太混沌了,這些話又雲裡霧裡的,她判斷不出來在說什麼。
唔,大概還在夢裡吧。
她腦子實在太昏沉了。
忽感手臂上被針扎了好幾下,下一刻,心臟和腦子全都歸於平和。
再次陷入沉睡。
遇則安給她扎完針,又把完脈,確定沒問題,收針。
「嫂子在誰一覺,明天一準醒。」
顧宴辭用溫毛巾給唐紹儀擦乾淨手臂,掖好被子,坐在床邊,若有所思。
遇則安嘆了口氣:「辭哥,你也別太在意。」
「那丫頭不肯告訴我真相,這些漫畫我以前也只是看個趣味,從沒往您和嫂子身上想。估計也只是故弄玄虛吧。」
顧宴辭依舊一動不動,定定地看著床上的人。
「就算真有什麼能量讓嫂子失憶,這不正好?」遇則安繼續說,「反正你從前對嫂子也沒多好,現在忘記了,重新開始不好嗎?」
顧宴辭雙拳緊緊攥起,骨節泛白。
是啊,自己從前,對她,並不好。
遇則安也琢磨出味來了,他這位大哥啊,就是在感情上終於開竅了。
能察覺自己感情了。
可惜啊,上心的人,不在原地等他了。
「辭哥啊,昨天已經勸過你了,現在嘛,我再多說一句。」
顧宴辭眼神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遇則安頓了頓,「真對人上心,臉皮就厚一點。」
「你看我圍在許千秋身邊多久了?就不怕她推開我。她推開一步,我再進兩步就是了。」
「嫂子向你跑了99步,現在退開99步,大不了,你向她跑99步。」
「你向來被所有人尊敬,被所有人捧著。不管你承不承認,就是這樣的。但感情這件事,如果你希望對方在意你,那就得換你捧著她。就像嫂子從前待你一樣。」
顧宴辭斂了神色,垂眸不語,眉頭微蹙,靜靜思索著方才的話語。
遇則安言盡於此,起身走人,離開前又向他確認:
「這頂好的野生川貝就這樣送我了?這種東西國內現在可買不到哦!」
顧宴辭揮了揮手。
這是同意,讓他快滾。
「行,回頭我給嫂子找更好的清熱解火的中藥材!」
遇則安高高興興地把東西帶走。
這東西有價無市,最重要藥性溫和。
快入秋了,許千秋成天熬夜畫畫,上火上得厲害,用這個給她開些溫補的藥正正好!
遇則安拿著東西離開,正想著回去這麼盤問許千秋呢,腳邊突然竄出一隻小糯米糰子。
「遇叔叔,媽媽現在怎麼樣了?」
遇則安蹲下,摸摸小傢伙的腦袋,「媽媽明天就能醒過來了,放心吧,你遇叔叔妙手回春的本事大著呢!」
小糰子乖巧點頭,又問:
「遇叔叔,爸爸媽媽是不是會離婚?」
遇則安驚,怎麼那么小的孩子就知道「離婚」了?
「誰告訴你的?」
小元子把前因後果說給遇則安聽,遇則安聽完,計上心頭,
「小元子希望爸爸媽媽離婚嗎?」
「不希望,但現在媽媽很生爸爸的氣。」
「好,那你就得聽你遇叔叔的,遇叔叔教你,怎麼讓你媽媽原諒爸爸,好不好?」
小元子重重地點頭。
一大一小就這樣蹲在走廊處,小聲密謀。
房間內,顧宴辭也在想著怎麼才能讓唐紹儀原諒自己。
這兩天,他一直在找比翼鳥羽毛,但怎麼找都沒找到。
最怕就是被她自己收回去了。
顧宴辭想起許千秋的漫畫內容。
他以為唐紹儀在公司什麼都沒幹,但其實,她什麼都幹了。
公司上下的人都很喜歡她。
除了他。
顧宴辭閉著眼握住唐紹儀的手,在臉上輕蹭。
「我知道錯了,老婆,等你醒來,要我做什麼都可以,好嗎?」
忽感她指尖動了動。
下一秒,一道虛弱的聲音響起:
「我想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