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難度拉滿
其實這件事情最好的解決辦法是江宇不去上學、完全不出現在校園裡、只在校園外「當媽」。
但江宇爸媽肯定堅決不會同意的。
尤其是江宇老爸。
老江同志是那種採訪時被問到「750分和750萬你選哪一個」他會毫不猶豫選750分的那種人。
老媽又比較愛面子、特別聽不得別人蛐蛐。
要是讓家裡知道他們的好大兒不務正業為了月薪五萬的臨時委託就輟學、外加扮演別人媽媽這種離譜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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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老兩口的認知還停留在「上大學能逆天改命」的階段。
他們並沒意識到家裡條件變好並不是因為知識改變命運，而是因為高三那年村里老宅拆遷。
所以，江宇覺得董琴的委託並不難。
這五萬塊錢賺的還是挺輕鬆的。
現在這年頭去哪兒找這麼香的工作啊…
哪怕只是個臨時工作。
「小江，在委託開始之前，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董琴的聲音把江宇拉回現實。
「阿姨您說。」
「小禾的事情…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學校的老師和同學，這事兒必須瞞著他們。」
「嗯…嗯？！」
江宇剛想點頭，忽然反應過來。
「等等…阿姨您說什麼？學校那邊要瞞著？」
「對，必須瞞著。」
江宇有些不解道：「為什麼呢？如果大家都知情的話，這樣配合起來不是更方便嗎？而且還不會有穿幫的風險。」
董琴嘆了口氣：「小禾這孩子自尊心很強。」
「從小就是，有什麼事都喜歡自己扛著，不願意讓別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而且你想啊，如果讓同學們知道她出了車禍、腦子出了問題管一個男生叫媽媽…」
「這事兒如果傳出去了，免不了有人拿她開玩笑。」
「現在的人什麼德行你也知道，網上那些段子、表情包，有什麼說什麼，都很極端。」
「小禾要是成了別人嘴裡的笑柄，等她恢復正常之後還怎麼做人？」
「那些閒言碎語、那些背後的指指點點…」
董琴沒再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阿姨，你說的確實有道理。」
江宇承認自己把這件事想簡單了。
他之前站在旁觀者角度，覺得只要自己肯配合、肯演戲…
再加上身邊人陪他一起熱演，孟禾肯定能慢慢好起來。
他甚至在腦子裡已經自動生成了一套方案：找幾個關係鐵的同學通個氣，接下來在學校碰見他跟孟禾走一塊兒千萬別叫他「江宇」，要統一改口叫「董阿姨」。
反正他一個大老爺們不在乎被叫阿姨什麼的。
大家嘻嘻哈哈就過去了。
可是聽董琴這麼一說，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想的全是「技術層面」的事。
什麼穿不穿幫、什麼演技大爆發、什麼老師同學們配合……
他完全沒考慮「情感層面」的事。
身為母親，董琴更在意女兒的感受以及女兒好了以後將面對什麼。
如果不瞞著學校讓大家都知道孟禾腦袋出了問題…
那後面發生的事情有可能比她現在認知錯亂本身還可怕。
其實男生那邊倒還好說。
孟禾在學校屬於「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類型，真到了現實里誰也不會拿自己女神開玩笑。
可女生這邊就不好說了。
孟禾是全校男生心裡的白月光，同時也是不少女生眼裡的假想敵。
這一點江宇雖然沒親耳聽過什麼，但從高中到大學，他多少能感受到那些普信女的敵意。
孟禾長得漂亮、成績好、家境不錯，關鍵是她還不怎麼搭理人。
這種「不跟你們玩」的姿態在有些人眼裡就是裝。
平時那些女生找不到機會編排她，頂多在背後酸兩句「高冷什麼呀」。
可要是讓她們知道孟禾現在腦子出了問題，那還不得炸鍋？
江宇已經能腦補出她們會說什麼批話。
「哎，你聽說了沒，孟禾出個車禍連親媽都不認識了！」
「真的假的？她現在管誰叫媽啊？」
「好像是個男生，計算機系的。」
「哈哈哈哈她不會是有什麼特殊癖好吧？」
「笑死，平時裝得那麼高冷，原來是個媽寶女啊！」
「有人拍視頻嗎？發到小紅薯上肯定會火！」
……
江宇光是腦補了一下那場面就有點窒息。
換位思考一下，他也就理解為什麼董琴要瞞著所有人了。
只能說這五萬塊錢不好賺啊。
要在學校跟孟禾保持「母女」關係、不能讓孟禾發現不對勁、還不能讓老師和同學們發現不對勁。
這屬實有點難度。
一邊要演媽、一邊要所有人看不出來他在演媽…
這該怎麼操作？
看到江宇一臉沉思的模樣，董琴在一旁輕聲鼓勵道：「小江，你是聰明孩子，阿姨相信你一定能想出兩全其美的辦法。」
「只要小禾在學校里不被人笑話、不被別人知道她腦子出了問題、不影響她康復之後正常生活，你想怎麼做都行。」
董琴語氣又軟了幾分：「你就當我把『媽媽』這個角色外包給你了。」
「阿姨，您真幽默。」江宇無奈笑了一下。
「跟你們年輕人打交道嘛，總得與時俱進。」
董琴也跟著笑了笑，但笑容只維持了兩秒就又垮了下去。
「小江，真的拜託你了。」
「我明白了阿姨，我想想辦法吧。」
「謝謝你啊，小江。」
董琴沒再說什麼只是一臉期待的望著眼前這個大男孩兒。
江宇看著她這樣，心裡其實挺不是滋味的。
高中時候這阿姨在家長群里可是出了名的體面人。
每次開家長會都打扮得精緻得體，說話客氣，舉止從容，跟其他家長明顯不在一個畫風。
哪像現在這樣慌張又無助，站在病房門口連往裡看一眼都要偷偷摸摸的。
說到底，當媽的都一樣。
不管在社會上是什麼身份，只要孩子出了問題，再強的人也得亂。
兩人正沉默著，病房裡忽然傳來一點細微的動靜。
孟禾又醒了。
董琴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一步，眼睛巴巴地往門上的小玻璃窗里看了一眼，又趕緊縮回來。
「小禾醒了…」董琴一臉手足無措道。
「嗯，阿姨，我先進去看看她。」江宇小聲說。
「好的，我就不進去了，小江你替我安撫安撫她啊。」董琴一臉懇求的表情。
「放心吧阿姨，我會安撫好孟禾的。」
說完，江宇深吸一口氣，轉身推開了病房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