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到底要幹什麼呢？
江宇在醫院一直陪孟禾待到傍晚。
這期間一切正常，沒再出現任何小插曲。
除了孟禾當著他的面兒換衣服，還好江宇及時把頭扭到一旁。
再就是孟禾實在是太黏人了。
準確地說，是黏「媽媽」，一直對他又摟又抱的。
他不是沒試過掙脫。
但每次他想避開這些肢體接觸，孟禾就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語氣委屈巴巴地問：「媽，你是不是覺得我煩了？」
他能說什麼？
他只能說：「沒有，媽就是坐累了換個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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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孟禾就會開開心心地重新貼上來、抱得比之前更緊。
江宇被抱的都有點兒煩了。
當媽不易啊。
他現在對全世界的母親肅然起敬。
病房外面的光線越來越暗，遠處的高樓大廈陸陸續續亮起燈光。
江宇看了一眼時間，覺得是時候該溜了。
他輕輕拍了拍孟禾的腦袋。
「小禾，媽要回公司處理工作上的事，你乖乖休息，明天媽再來看你。」
「這麼快就走嗎？」孟禾的聲音裡帶著不舍。
「你都看見啦，媽的手機從進來就沒消停過。」
江宇掏出手機在孟禾面前晃了晃。
雖然大部分都是宿舍群里的沙雕圖，但此刻它們被江宇賦予了「工作消息」的神聖使命。
「好吧…」
孟禾的聲音拖得老長，小嘴噘得能掛個油壺。
江宇站起身，順手把她的被角掖了掖。
這個動作他今天已經做了不下十次。
起先他做得非常僵硬，現在倒有幾分熟能生巧的樣子。
孟禾雖然心裡非常不情願，但她明白自己不能一直霸占著媽媽。
媽媽一直都很忙，今天能陪她這麼久已經很難得了。
反正接下來媽媽答應她跟她一起上學，她們「母女」倆有大把時間在一起呢。
「媽，那你明天早點來陪我襖。」
「知道了，你快休息吧，有什麼需要隨時給媽發微信。」
「嗯嗯。」
接下來要「換班」了，微信上的事情就交給董琴。
江宇走出病房，輕輕關上門，然後靠在走廊的牆上長出一口氣。
他感覺自己好像剛體測完似的，身心俱疲。
「嗡！」
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是童雯雯給他發微信說爸媽回超市了。
江宇回了個ok然後坐電梯下樓。
往外走的路上，他把「陪讀計劃」簡單跟董琴講了一下。
這事兒必須得跟她這個「真媽」通個氣兒，以免董琴不知情在微信上聊天聊出破綻。
必要時候還得她來配合演「江宇」呢。
發完消息，他叫了個網約車。
……
十幾分鐘之後，網約車在超市門口停下。
他從車窗里往外瞥了一眼。
超市門口的那幾顆石球已經恢復原位了，整齊地排在人行道邊上，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柏油路面乾乾淨淨，連一片碎玻璃渣都找不到。
要不是下午親眼看到那輛車撞上大樹，江宇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也得了什麼「錯構症」。
他推門下車，隔著玻璃門往裡面看…
江宇看到老爸江躍進正坐在收銀台後面低頭看手機，老媽王秀蓮站在貨架區不知道在忙活什麼。
沒看見童雯雯的身影。
這丫頭估計剛剛發完消息就跑了。
江宇推門走進超市。
「叮咚——」
紅外線感應器的提示音響起。
江宇叉著腰站在門口，清了清嗓子賤嗖嗖喊道：「這超市所有東西我都要了！」
剛到帳五萬塊他現在心情大好。
尤其是想到以後每個月都有五萬進帳，更是覺得生活一下子變爽了。
所以他跟爸媽開個玩笑。
話音剛落…
王秀蓮從貨架後面探出頭來。
看到是江宇，她臉上的表情立刻從平靜切換成了審訊模式。
「臭小子，你給我過來！」
江宇：「……」
老媽咋這麼嚴肅？
不會是被那頓人均一千的漂亮飯坑了回來拿我撒氣吧？
「媽，怎麼了？」
「怎麼了？」
王秀蓮從收銀台後面走出來，手裡拿著個小本子。
那是江宇今天用來記帳的帳本。
她翻開帳本，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聲音越拔越高。
「來來來，你跟我說說，讓你看個店你炫了多少東西？」
「你吃的還沒賣的多！你個敗家孩子！」
「啊？」
江宇一臉懵逼。
「我就喝了一瓶可樂啊，不至於吧…」
他拿過帳本一看，瞬間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帳本上那些童雯雯的「罪證」通通變成了他的。
「江宇吃了一袋火雞味鍋巴…」
「江宇吃了一個三明治…」
「江宇吃了一袋魔芋爽…」
「江宇吃了一根烤腸…」
……
「江宇拿走了42個打火機…」
我特麼…
江宇忍不住在心裡暗罵。
這個可惡的小魂淡！
把你吃的零食放我頭上也就算了，特麼打火機怎麼也往我頭上算啊！
你個小丫頭片子胳膊肘往外拐？
幫一個陌生人平帳是吧？
江躍進在收銀台似笑非笑道：「你小子拿那麼多打火機幹什麼？不會去學校給同學們發吧？」
「給同學們發煙才對吧？發打火機不是有病麼？」江宇白了一眼自己老爸。
「哦？你抽菸了？讓我套出來了吧！」江躍進一瞪眼睛。
「我沒抽菸！」
江宇心想就算抽又咋了啊，我都上大學了！
要不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本以為上大學就能讓爸媽把自己當大人看待。
結果在爸媽眼裡自己還跟孩子似的，抽個煙也得被管著。
「那你是承認你炫零食了是吧？」王秀蓮問道。
「更不是了！我都多大了啊還吃零食…」
江宇無奈的解釋道：「媽，你聽我說，這不是我吃的，這都是雯雯吃的。」
「雯雯？」
王秀蓮嗤笑一聲：「我回來的時候人家雯雯乖乖幫忙看店呢，你這個當哥的可真有出息，淨誣賴你表妹。」
「誰誣賴她了啊！」
江宇一臉無奈的吐槽：「她知道自己吃了那麼多東西做賊心虛，然後趁我回來之前溜之大吉，要不然咋連面兒都不敢露了？」
王秀蓮用一副「我看你能編出什麼花來」的表情看著他。
江宇覺得自己現在說什麼都白搭，沒有證據他爸媽根本不信。
「來來來，查監控！」
說完，江宇跑到收銀台前按了幾下監控主機上的按鈕。
這玩意兒三天兩頭出毛病，江宇修了不下八遍，對它比對自己手機還熟。
屏幕亮起來…
畫面分成四個格子，分別對著超市的入口、貨架區、收銀台和外牆。
他找到下午的錄像開始快進。
很快，屏幕上出現童雯雯「吃播畫面」。
「請看VCR！」江宇沖爸媽一擺手。
畫面中…
童雯雯一袋接一袋地拆零食，吃得那叫一個投入。
江躍進和王秀蓮看完監控恍然的點點頭。
「還真是雯雯吃的，這臭丫頭！」
「是吧，不怪我，我是被冤枉的！」
「那你怎麼不攔著點兒她啊，吃這麼多垃圾食品對身體不好！」
江宇：「？」
就在這時，畫面里出現了孟禾推門進來的身影。
王秀蓮立刻湊近屏幕，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嘖，這閨女長得可真俊啊！」
江躍進在旁邊「嗯」了一聲沒說什麼，但眼睛也盯著屏幕沒挪開。
監控畫面繼續播放，孟禾在貨架區轉了一圈然後回到收銀台，跟江宇說了什麼，江宇從櫃檯下面掏出一盒子打火機，兩個人一起數。
「爸，你看這個，打火機可不是我拿的啊，是她拿的。」江宇澄清了一波打火機的事兒。
「一個小姑娘買這麼多打火機幹什麼？」王秀蓮納悶道。
「誰知道呢。」江宇聳了聳肩。
他也想知道答案。
42個打火機，這數量太詭異了。
正常人買打火機不就一個兩個，再離譜頂多三個五個。
42個…
她到底要幹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