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要新嫂嫂還是舊嫂嫂
「是啊，會吃人的妖怪。」
沈青黛故意沉下臉，壓低聲音嚇唬眼前縮成一團的兩個小豆丁。
剛說完，一直被崔長煜護在懷裡的小女孩忽然用力掙開哥哥的手，閉著眼睛像炮彈一樣撞到沈青黛身上，雙手死死抓著她的衣服。
聲音明明發著抖，卻格外勇敢：「妖怪，你、你要吃就吃我，不要吃我二哥，我肉嫩，好吃！二哥哥，你快跑！」
沈青黛低頭，看著身上那個試圖用自己那輕飄飄的小身板壓住自己的孩子。
她小臉上掛著淚痕，儘管怕得不行，卻還是一個勁地讓崔長煜趕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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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長煜臉色慘白，努力壓著心中的害怕與惶恐，撿起地上的一根木柴對準沈青黛，臉上和眼裡的恐懼還沒散盡，壯著膽子道：「我不跑！妖怪，你、你別傷害我妹妹，我跟她換！我肉有嚼勁，更好吃！」
小女孩：「我肉嫩！更好吃！」
崔長煜：「胡說！我更好吃！」
崔長煜嘴上跟小女孩頂嘴，手上木棍卻看準機會用力揮打向沈青黛摟著小女孩的手。
沈青黛眉梢微挑，還挺聰明，知道聲東擊西。
她抬手輕輕鬆鬆抓住木棍一把掰斷，在崔長煜驚恐的目光中伸手把崔長樂抱起，聲音含笑：「好了，不逗你們了，人肉太難吃了，我才不吃人。」
崔長煜：「啊？」
兩小隻呆呆地看向她，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似乎在斟酌她話里的真假。
崔長樂傻愣愣地問：「你不吃我嗎？之前那些叔叔說了，長樂肉嫩，好吃。」
沈青黛心裡罵了句髒話，用力揉揉她的腦袋：「不吃，我只問你們一句，是要我這個新嫂嫂，還是要以前那個。」
沈青黛可不想以後自己做什麼都束手束腳，崔家其他人慢慢來，先把這兩個小不點收了再說。
兩小隻同時噤了聲，山洞內陷入一片死寂，只聽得到外面呼嘯的寒風。
一旁的火堆燒得劈啪作響，搖曳的火光下，三人的影子交織。
好一會兒，崔長煜舉著木柴的手緩緩放下，眼睛圓咕嚕地盯著沈青黛。
「你、你當我們嫂嫂，會打我們嗎？會把我們送給土匪吃嗎？會賣掉我們嗎！」
沈青黛搖頭：「不會。」
崔長煜抿了抿唇，疑惑地問：「可是你那麼厲害，為什麼不直接走？」
沈青黛點頭：「嗯，因為我的肉身已經沒了，只能用她的。」
她倒是想一走了之，可原主跟大反派是夫妻，婚書戶籍都在崔家人手裡。
沈青黛想好了，等大反派醒了就讓他寫和離書，然後去官府錄入，拿到戶籍就浪跡天涯去。
崔長煜小臉緊繃，思索片刻後鄭重道：「那我選你當我們嫂嫂。」
反正事情再糟糕也不會比現在糟糕了。
如果這個妖怪嫂嫂是壞的，等回家了，就讓爹娘找道士把她抓了……
「聰明的選擇。」沈青黛將懷裡的人放下，崔長樂立馬跑到哥哥身後。
「吃嗎？」沈青黛微微蹲身，將手伸到他們面前。
接著，兄妹倆就看到沈青黛的手裡憑空出現兩個還冒著熱氣的大白饅頭。
饅頭的香味瞬間勾得兄妹倆肚子咕咕響起，崔長煜咽了咽口水，卻還是有些防備著，他也不知道妖怪拿出來的東西有沒有毒，只能強忍著香味搖頭。
崔長樂年紀小，又餓得太久了，盯著看了一會兒就有點忍不住。
她從哥哥身後探出腦袋，蹬蹬蹬跑到沈青黛面前。
「阿樂，回來。」崔長煜嚇得大喊。
崔長樂已經抓起饅頭又跑回來，把其中一個遞給哥哥：「哥哥，還是熱的，你快吃。」
「你等一下！」崔長煜看她要把饅頭塞嘴裡，嚇了一大跳，忙阻止她低聲：「讓哥哥先試毒。」
沈青黛：「……」
沈青黛當做沒聽見這句話，開口道：「你們慢慢吃。」
說完後就起身往山洞內走去，將空間留給這對兄妹。
山洞最裡面，有幾個破舊的木箱子，裝著半袋發了霉的糙米，還有小半籃子的粗糧餅，以及一些零散的粗麻布和首飾。
應該是山匪從百姓手裡搶來的，東西不多，但也好過沒有。
她隨便拿了一塊布，把東西都歸整地收好，準備一會兒帶下山。
身後，崔長煜吞了吞口水，視死如歸地掰了一小塊塞進嘴裡，香甜的麥香混合著奶香瀰漫在口腔，口水直接從嘴角流了出來。
崔長樂眼巴巴地看著他，淌了一嘴哈喇子。
片刻後，崔長煜沒覺得頭暈肚子疼，格外欣喜地壓低聲音：「沒毒，妹妹，快吃！」
崔長樂立馬狼吞虎咽，她一邊吃一邊含含糊糊地說：「二哥，妖怪嫂嫂比舊嫂嫂好，舊嫂嫂只會打我罵我，不會給我饅頭。」
崔長煜沒說話，將完好無損的饅頭妥帖放進衣服內襯藏著，他當然不想要以前那個毒婦。
那個毒婦只知道折磨大哥，羞辱爹爹娘親，還連帶著四叔一家也被她惡毒地詛咒。
這次更是把他們拐來這裡送給山匪，死了才最好。
崔長煜沒搭話，看了眼正將半個饅頭往兜里塞，嗦著手指的妹妹，格外心疼地說：「阿樂你快吃，不用留，哥哥會找到吃食的。」
崔長樂樂呵呵地沖他笑：「我吃飽啦，剩下的給爹爹娘親還有大哥吃。」
「不用留，我這裡還有。」沈青黛搜刮完東西出來，聽到她這話，心裡軟乎乎的。
小小年紀就知道掛念家裡人，這兩個孩子被教養得很好。
說完，她又從空間裡拿出五六個冒著氣的饅頭，用一個乾淨的布袋子裝著。
看到這一幕，崔長煜內心再次震撼，下意識的就開口道：「別拿出來了，要是被別人看到，會來搶的。」
「嗯，好。」
沈青黛還不清楚外面的情況，想了想就把布袋子塞進崔長煜的懷裡。
「別傻愣著，快把饅頭吃了，我這裡多的是。」為了打消兩小隻的顧慮，她也拿了一個慢悠悠地啃著。
見此，兩孩子終於忍不住，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也不知道他們餓了多久，比巴掌還大的饅頭幾口就吃沒了。
腮幫子鼓鼓的，很是艱難地吞咽著。
沈青黛又拿了一瓶水出來，擰開遞了過去：「慢點，別噎著。」
看到從未見過的透明容器，對於沈青黛自稱妖怪這事，崔長煜心裡已經信了一大半。
兄妹倆抱著水瓶喝了幾口，水是他們從未喝過的甘甜。
「吃完來幫忙。」見他們吃得差不多了，沈青黛走向那幾具屍體：「把他們身上的棉襖扒下來，再找找看有沒有其他值錢的東西。」
「……」崔長煜沉默了幾秒，然後把裝饅頭的布袋子交給妹妹：「阿樂在這等，哥哥去。」
一大一小動作麻利，不一會兒就扒了屍體上的舊衣，以及搜出幾十枚銅板和一兩多銀子。
崔長煜捧著銀子遞到沈青黛的面前：「給。」
「不用給我。」沈青黛不缺錢，空間裡放著成噸的黃金和銀子，都是末世里她搜刮來的。
只是在末世待久了，有物資不搜刮，不符合她的作風。
崔長煜猶豫著，見她的確看不上這點錢，才放心地揣進懷裡。
搜刮完後，沈青黛用異能將幾具屍體銷毀，看著瞬間化為灰燼的屍體，崔長煜是徹底信了。
「好了，回去吧，家裡人應該擔心壞了。」
沈青黛扛起搜刮的物資，帶著兩小隻出了山洞。
眼下才八月，山里已經下了幾場雪，地上積著薄薄一層，風一刮，冷風直往骨頭縫裡鑽。
沈青黛有異能護身還好，身後兩個孩子冷得直哆嗦。
她下意識地想從空間裡拿，想到那都是現代款式的衣服，只好作罷拿了兩件從土匪身上扒下來的襖子：「穿上，別凍病了。」
「謝謝嫂嫂。」崔長樂嘴甜，聲音又軟又糯。
沈青黛柔柔笑著，蹲下身來幫她穿上。
崔長煜則是有些不自在，低著頭胡亂把衣服套上，衣帶綁得歪歪扭扭。
忽地，林子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沈青黛秀眉微微一皺，立馬釋放異能感知。
「崔長煜，帶妹妹躲進山洞！」
「啊？」崔長煜剛疑惑出聲，接著就看到一頭體型龐大，渾身鬢毛的黑野豬從林子裡衝撞出來。
乍一看，估計能有四五百斤那麼大。
他嚇得臉色發白，抱起妹妹就往山洞跑，還不忘提醒沈青黛：「你快跑，這野豬會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