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屋內,崔家人看著沈青黛留下的東西面面相覷。
說實話,原身在流放路上的所作所為已經讓崔家人談虎色變,一時半會兒根本沒辦法適應她的變化。
可眼下只有沈青黛能救崔朝雪,他們別無選擇。
「我信她。」溫初宜冷不丁的出聲,然後端起那杯靈泉水準備給女兒餵進去。
崔明松下意識地想出聲阻止,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這是他行軍打仗多年的原則。
既然一開始選擇相信沈青黛,那就沒必要再過多猜疑了。
「大哥,這個沈氏或許真如長煜所說,芯子換了人。」
至於是不是妖怪……她憑空拿出水和藥,確實沒法解釋。
不過只要對他們沒有加害之心,崔家人也會替她守住這個秘密。
「嗯,今日之事都爛在肚子裡,一個字都別往外傳。」崔明山說完,一臉嚴肅地看向崔長煜和崔長樂。
「你們倆也是,以後不能在外面說你們嫂嫂是妖怪。」
崔長煜:「爹爹放心,我不說。」
崔長樂:「阿樂也不說。」
……
沈青黛因使用異能過度,回房一覺睡到四五點。
迷糊間感覺有道視線盯著自己,睜眼一看,就見崔長樂趴在床邊,葡萄似的眼睛圓溜溜地盯著自己。
「嫂嫂,你醒啦,阿樂等你好久了。」崔長樂咧著嘴露出兩顆小虎牙,歪著頭笑眯眯的。
沈青黛坐起身,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阿樂怎麼不叫醒我?」
「娘親說不能吵嫂嫂睡覺。」崔長樂說完,拉著她的手繼續道:「嫂嫂,你快出去看看,爹爹他們已經把野豬殺了。」
院子裡,屠夫正在分解野豬,灶房的屋頂冒著火煙,崔明山和崔明松在一旁搭手幫忙。
見她出來,崔明山操控著輪椅轉向她,眼神里已經沒了之前對原身的厭惡。
「這頭豬已經處理好了,你來決定要怎麼賣。」
沈青黛輕輕頷首:「就按昨晚說的,咱們自己留一半,剩下的賣了換點錢。」
崔明山:「行。」
「對了,豬下水也留著。」
聞言,一旁的崔明松不解道:「下水氣味太重,你要留著吃?」
沈青黛眯笑著,直勾勾盯著被扔在木桶里的豬下水:「放心,我有法子處理的。」
在古代,那些香料大料多數都是中藥材,且價格昂貴,所以處理這些下水才做不到像現代那樣。
可她空間裡囤了不少的調料,扔著不用也占地方。
崔明松張了張嘴,最後也沒說什麼。
等他們商量好,幫忙殺豬的丁屠夫這才開口:「崔大哥,這半扇豬不如賣給我吧。你們放心,我按市價買,絕不坑人。」
崔明山沒回答,而是看向沈青黛。
這野豬是她獵的,自然是她做決定。
「這事爹做決定就行,我都可以的。」
沈青黛沒有要攬事的想法,她這人比較懶,不管是末世前還是末世後,只喜歡動手,而不是動腦。
而且她一個外來人口,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少之又少,這種雞毛蒜皮的事,就沒必要親力親為了。
崔明山深深地看了眼沈青黛,隨即面向丁屠夫,臉上浮起淺笑:「也好,我們一家剛到石泉村不久,家中事多繁忙,也不熟悉鎮上。」
「哈哈哈哈,行,等我幫你們把豬肉分切好,再過稱。」
丁屠夫這人本分老實,是石泉村的原住民,家中三代都是當屠夫的,在這一帶口碑不錯。
他刀功精湛,沒一會兒功夫就開邊分肉結束。
這頭野豬分量不輕,半扇豬一上稱,足足有一百六十斤。
「崔大哥,俺按照市價16文一斤買,你看行不?」丁屠夫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笑呵呵地問。
崔明山:「好。」
丁屠夫低著頭在衣襟里翻了翻,拿出一個灰撲撲的荷袋點了點,隨後撓了撓頭:「崔大哥,俺身上只有二兩銀子,還差560文。要不這樣,俺先把豬扛回去,然後再給你送過來?」
崔明山默了默,睨了眼一旁正和崔長樂玩手指頭的沈青黛:「行,反正都是一個村的。」
丁屠夫當下鬆了口氣:「好嘞,那崔大哥先拿著這二兩。」
崔明山沒接,而是指了指沈青黛:「錢給我兒媳就行。」
沈青黛詫異,但也實誠地伸手接了。
那麼大半扇豬就買了這點錢……她拿在手裡掂了掂,輕飄飄的,跟自己空間裡囤的金銀一比,實在有點磕磣了。
沈青黛轉手就把錢遞給崔明山:「爹,還是你收著,用來給家裡置辦東西吧。」
這舉動,再次讓崔明山和崔明松詫異。
要知道在流放路上,沈青黛不僅敗光了他們從京城帶出來的東西,還把崔長樂從小貼身戴的長命鎖都偷去換了白面饅頭。
別說銀子,就是一個銅板都休想從她手裡溜走。
眼下,這人不僅往家裡弄食物,還把錢交出來。
難道這隻剛成精的妖怪不知道怎麼花錢?
見崔明山不收,沈青黛以為他們對自己的戒備還沒放下。
她撇了撇嘴,直接把荷袋扔到崔明山的腿上:「我可沒精力操辦家裡的大小事務,別想把擔子扔給我。」
說完,她拎起裝有豬下水的木桶,頭也不回地進了灶房。
院子裡,崔明山一臉無語地看向弟弟:「你怎麼看?」
崔明松攤手:「還能怎麼看,她那不就是說以後不管事的意思?」
「會不會是因為剛成精,不懂塵世規矩?」崔明山想起自己小時候看的那些記錄山野精怪的雜書。
書里好像就是這麼寫的,說動物修成精後來到人間,都對人間一概不知。
「……」崔明松想說沈青黛那樣子可不像什麼都不懂的樣子。
崔明山幽幽嘆了一聲:「罷了,先這麼著吧,我看她的確不似沈氏那般心思歹毒。」
灶房。
宋婉晴正在忙活一家人的晚飯。
說是晚飯,其實就是一鍋野菜。
看不出是什麼科屬的,湯汁又黑又綠,像一鍋冒煙的毒湯。
而沈青黛早上留下的包子和那天給崔長煜的饅頭,他們一個沒動,全放在灶台上的一個木盆里。
沈青黛放下桶看了眼,不解道:「為什麼不吃包子?」
宋婉晴抬起頭,有些侷促地捏著衣袖:「包子……不是你的嗎?」
「……」沈青黛無語,隨後嘆氣:「我留在鍋里就是給你們吃的。」
宋婉晴有些緊張地吞咽著,看了看包子,又看向沈青黛:「沒……沒事,我們吃野菜就行,包子你自己留著慢慢吃……」
沈青黛暗暗翻了個白眼,抱起木盆往宋婉晴手裡一塞:「廢什麼話,讓你們吃就吃。」
宋婉晴抱著木盆咽著口水,溫婉的臉上布滿猶豫。
阿煜說她是妖怪,那包子……會不會也跟畫本子裡寫的一樣,是蟲子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