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咱就不能稍微做點掩飾嗎？
飯桌上，一家人鴉雀無聲。
除了崔朝雪，其他人的表情都多了一絲麻木。
雖說已經默認了沈青黛是妖怪的事實，咱就不能稍微做點掩飾嗎？
憑空拿出這麼大一錠金子，要他們給什麼反應？
見他們都沒反應，沈青黛蹙著眉又拿出一錠：「這些夠了嗎？」
崔明山攥著筷子的手收緊了些，內心斟酌了一番，這才開口：「不是夠不夠的事，如今朝廷那邊有很多雙眼睛盯著咱們，突然翻修房子的話，不妥。」
聞言，沈青黛一張臉都皺成包子。
「可現在的屋子到處漏風，再過一個月就入冬了，到時候下幾場雪都能把屋子壓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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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明松接話道：「侄媳說得沒錯，這房子年久失修，別說下雪，就是來場大雨都撐不住。」
宋婉晴知曉丈夫他們的擔憂，伸手把金錠子推回沈青黛的面前，柔聲道：「收起吧，就算要修房子，也不能用你的錢。」
說著，她又把剩下的半個饅頭夾到沈青黛碗裡：「前些日子，村裡有人在山中挖到野山參賣了好幾兩銀子。等吃了飯，我和你四叔，四嬸就進山碰碰運氣。」
溫初宜點點頭：「你娘說得對，我們這幾個長輩還在，修房子的事我們想辦法。」
更何況，這兩日沈青黛已經幫了他們許多。
那頭野豬賣的銀子和剩下的肉，都夠他們一家人扛上些許日子。
還有昨夜送來的被褥，也免了他們在這個冬日受凍。
要再用她的錢來翻修房子，那老崔家列祖列宗的臉都要丟沒了。
他們雖然落魄，可手腳健全，還沒到扒著兒媳吸血的地步。
沈青黛自然明白他們的傲骨，崔家四代將門，宋婉晴和溫初宜都是名門出身，縱使在錦衣玉食中長大，卻也有自己的傲氣。
「那我也跟你們一起進山。」
飯後，崔長煜端著一碗稀粥來到沈青黛的屋裡。
崔聿舟昏迷期間，僅靠流食和藥湯吊著命，原身好吃懶做又作妖，到達邊關後，崔家人都忙著一家人的生計。
除了崔明山，其他人基本都是早出晚歸，妯娌兩人負責挖野菜，找食物，崔明松則是到山裡砍柴打獵。
所以照顧崔聿舟和崔朝雪的重任幾乎都交到了年近八歲的崔長煜身上。
這不，看著他熟練地給崔聿舟餵食，沈青黛不免唏噓。
哪怕在末世，像崔長煜這麼大的孩子依舊是被重點保護的對象，完全不會像他們一樣，小小年紀就這麼懂事。
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沈青黛又從空間裡拿出一整包的成人尿不濕。
「阿煜，這個可以給你大哥穿上，之後給他清洗也方便。」
崔長煜看著手裡奇奇怪怪的東西，小臉上一片茫然：「嫂嫂，這是何物？」
「額……叫尿不濕。」
崔長煜：「好奇怪的名字。」
崔聿舟：尿不濕是何物？
「你看著，我示範一次給你看。」
「好。」
崔聿舟：示範？怎麼示範？
下一秒，他感覺自己的褲子被人扒了，涼颼颼的。
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崔聿舟有些崩潰。
住手！
你給我住手！
……
昏迷的人在黑暗中崩潰後逐漸沉寂，最後自閉地想要封住自己的五感。
他就不應該醒。
屋裡，沈青黛面不改色地給崔長煜示範如何穿上尿不濕。
少年站在一旁，先是不好意思，接著是驚嘆。
「這樣一來，每日給大哥換一下就可以，就不必每日都換洗衣物了！」
沈青黛給崔聿舟蓋上被子，把剩下的一整包尿不濕交給他：「一天最好換兩到三次，不用省，我這還有很多。」
崔長煜很是感動，雖然他從來沒說過。
可每次給大哥擦洗的時候，心裡很不是滋味。
那般英勇神武的將軍，戰場上浴血殺敵從未膽顫的大哥，居然會落到這麼沒有體面的一天。
每次看到他身上被污穢物浸濕的衣物，感覺就像無數張嘲笑譏諷的嘴臉，一遍又一遍地刺痛著他這個當弟弟的心。
如今有了尿不濕，切切實實地給大哥留了一絲體面。
「嫂嫂，雖然將軍府如今被抄家流放，但你放心，大哥很厲害的，只要他醒過來，一定會拿回屬於將軍府的一切。」
「大哥一直都潔身如玉，身邊從不留女婢，更沒有什麼通房丫頭。」
「他以後，會對你好的。」
如果大哥對你不好，那我也會對你好！
沈青黛好笑地摸了摸崔長煜的發頂：「知道了，那你在家照顧好他們，我跟娘他們進山。」
「好！」
等她走後，崔長煜就趴在崔聿舟身邊。
「大哥，你快點醒過來吧，家裡現在全靠嫂嫂才沒餓肚子。」
「嫂嫂還給我們準備了暖和的被褥，救了雪兒姐姐，如果沒有嫂嫂，我和爹娘妹妹，還有四叔一家，都要餓死了。」
「等你醒來後，一定要對嫂嫂好。」
崔聿舟此刻已經聽不進弟弟在說什麼，腦子裡只有一件事。
抄家流放……
將軍府被抄家流放！？
崔家四代為朝廷效命，多少兒郎戰死沙場，最後只換來了這麼一個結果？
憑什麼？！
*
山脈中。
沈青黛一行人已經進入深山外圍區域。
正如上次她想的那般，已經有不少村民為了生計，冒險組隊來到這裡。
「崔家嫂子，你們也來挖野菜呀，那正好呢，這片林子還沒什麼人來過，你們抓緊多挖些。」
一個穿著深藍色粗麻衣的婦人朝她們喊著，腳邊放著一個竹籃，已經挖了小半籃的野菜。
宋婉晴柔柔地笑著點頭：「嗯，山腳已經沒野菜了，我們就想來山里碰碰運氣。」
婦人重重嘆了口氣：「是啊，除了山里，已經沒地方能找到吃的了。不過你們別往深處去，前些日子聽說山裡的大蟲鬧出動靜，咬死了好幾個山匪呢。」
「好，多謝嬸子。」宋婉晴道完謝，就拉著沈青黛和溫初宜往遠處走。
直到看不見村里人後，幾人這才繼續往深山裡去。
不過，有了剛才那個婦人的提醒，宋婉晴和溫初宜內心有些擔憂。
「四弟，這山裡的大蟲，真的會吃人嗎？」
走在最前面開路的崔明松抿了抿唇，壓低聲道：「按照往年的話，大蟲一般不會對百姓出手，只是近兩年地里收成不好，百姓為了謀生全都往山里去，這才頻頻發生大蟲吃人的事。」
溫初宜咽了咽口水，有些害怕：「那……那我們還要進山？」
崔明松停下腳步，轉身看了看妻子和嫂子，也覺得不應該帶她們冒險。
「要不這樣，你們就在附近挖野菜，我一個人進山就行。」
話音剛落，身後的沈青黛陡然抬手，神情嚴肅的壓低聲音。
「別說話，前面好像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