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該走的人是我
「你說什麼?」
顧清的淚珠凝固在眼眶裡,她覺得一定是自己聽錯了。
「清清,我們分開吧。」
男人的話猶如悶雷,震得她心頭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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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張著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為什麼啊?你…剛剛不是說…你愛我…」
一句話,斷斷又續續,想要完整的說下來竟變得這樣艱難。
「傅丞闕…是不是因為陸彥辰他…」
「不是,跟任何人都沒關係,是我…發現…們不合適…不如趁早分開,免得日後痛苦…」
顧清的臉頓時被抽乾了血色,她鬆開攥著傅丞闕的手指,身形不受控的往後張,後背貼在車門上。
「你確定…捨得?」
傅丞闕別過頭,緊緊閉上眼,硬生生把凝聚在眼底的溫熱逼了回去。
怎麼會捨得!
如果能選擇,他寧願舍了一切,哪怕是自己的性命,也不願放開她!
是他貪心了,明知道錯下去註定是悲劇,可他一次次縱容自己靠近她,想占有她,也想被她占有。
他不怕她恨他,甚至報復他,他都心甘情願,可他沒辦法眼睜睜看著心愛的女人陷入萬劫不復的泥沼,或痛苦掙扎,或絕望自溺。
「顧清,追求你是我衝動了,這幾天我想明白了,愛一個人,也不一定就非要在一起,我們還是做朋友吧。」
「好,我知道了。」
沉默了片刻,顧清終於聽清自己的聲音。
既然他說的這讓直白,那她也沒必要再多問什麼。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滾落,她抬手抹去,難過肯定是有的,這份幸福來的突然,去的也匆忙。
一個千億總裁,跟一個普通窮丫頭,怎麼可能有什麼愛情的童話。
「挺好的,謝謝你如實相告,我不喜歡拖泥帶水。」
顧清低頭拉車門的動作略顯慌亂,她儘量讓自己表現得無所謂。
「那我就先走了,再見,傅先生。」
「等一下!」
顧清搭在車門上的手猛地一頓,下意識轉頭,心裡控制不住冒出某種期許。
「還有事嗎?」
傅丞闕恢復沉穩冷靜,「你的東西還在我家,去取一下吧。」
顧清的心像被墜上千斤鐵球,一路沉到淵底。
「好。」
她收回手,轉身坐正,那隻裝著身世秘密的盒子,被她無條件信任地交給了傅丞闕保管,現在分手了,理應拿回來。
確切說,他們還沒正式牽手。
車子啟動,匯入車流,傅丞闕開得很慢,後方車輛不斷超上來,就連電瓶車都比他速度快。
兩人誰也沒說話,車廂里的氣氛沉悶難熬,偏偏他又不快開,顧清一直側頭看著窗外,脖子僵硬酸痛。
終於,汽車拐入一個豪華小區,看上去像是新交工不久。
不知道這是他的哪個家,反正顧清第一次來。
一進門,她就聞到了一股「嶄新」的味道,那是混合了家具、家電,還有工業原料的混合氣味。
雖然沒有難聞刺鼻的感覺,但也可以判斷,這裡剛剛裝修完,屋裡幾乎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綠植。
「進來吧,拖鞋在櫥櫃裡。」
顧清站在門邊沒動,她只是來取東西,拿了就走,也沒必要換什麼拖鞋了。
「麻煩傅先生把盒子給我,我就不進去了。」
傅丞闕像是沒聽見她的話,見她不動又折返回來,打開櫥櫃取出一雙新的女士拖鞋放在她腳邊。
「東西在主臥衣櫃裡,自己去找吧。」
說完,他徑直走向了另外一個房間,那裡似乎是個書房。
顧清快速打量了一下整個房間,大約三百多平的面積,看得出來,裝修上是用了心思的,不同於他在京市的那套住宅的冷素風,這裡的裝飾幾乎用的都是暖色調,很溫馨,她理想中的家就和這差不多。
她回了回神,肖想什麼呢,都分手,他所有的東西跟自己沒有半點關係。
按著傅丞闕示意的方向,顧清走進那間主臥,寬大的落地窗外,是從客廳一直延伸過來的戶外陽台,被修葺成了花園的模樣。
她記得,曾經跟傅丞闕提過,如果有自己的家,她會養好多好多漂亮的花,最好是四季都能開花的品種。
顧清的眼眶突然發燙,一團濕熱的液體糊住了視線,她迅速抬手抹掉,防止它們不爭氣地跑出來給她丟人。
一轉頭,視線又無意間落在床上,那是一張比普通床更大一些的雙人床,青綠色的真絲床品,在夜晚沒開燈的房間泛著高級又柔和的光澤。
青綠色,是她最鍾愛的顏色。
兩隻雙人枕緊緊挨在一起,上面擺了一排毛絨玩偶。
她不由自主地走過去,抱起其中一隻垂耳兔,柔軟的觸感,讓她再一次紅了眼眶。
有一次她跟傅丞闕去餐廳吃飯,有個小女孩懷裡抱了一隻這樣的兔子,當時不過隨意瞥了一眼。
是巧合,還是他把自己的喜好全部默默地裝進了心裡?
顧清不敢繼續深想,心臟仿佛活生撕開一道口子,疼到無法呼吸。
她慌忙扔下兔子,轉身間膝蓋不小心磕到床頭櫃,有什麼東西被她碰掉了地上。
低頭撿起來的一瞬間,眼淚再也繃不住,是那隻她送給傅丞闕的針織小狐狸,這麼廉價的禮物,竟被他珍藏到現在,還放在臥室的床頭上。
顧清死死咬住嘴唇,雙手捂面,眼淚從指縫間不斷流下來。
幾日前,他還說想和她有個家,可現在對於她來說,眼前的一切,就如同鏡中花、水中月,看得見,卻碰不到。
顧清擦乾眼淚,做了幾組深呼吸,平復下來,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那隻破舊的鐵盒就在裡面,她將它抱出來,然後輕輕關上櫃門,走出房間。
完成這一系列的動作後,她知道自己該離開了。
傅丞闕還在書房裡,房門半掩著,似乎不甚在意外面的動靜。
顧清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不告而別,她現在紅腫著眼睛,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走到門邊,剛要彎腰換鞋,男人從書房裡出來叫住她。
「顧清,你不用走,該走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