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安安，我是外婆…
天色蒙蒙放亮，陸彥辰一路驅車趕到程家大宅外，顧不得什麼禮數，瘋狂砸門按門鈴。
很快，管家何忠帶著一票保鏢衝出來，以為是傅丞闕的人找過來了。
看見陸彥辰，何忠愣了幾秒，警惕地看了看左右，「陸少爺，您怎麼來了？」
「何管家！我有重要的事見程奶奶！」
何忠擺了擺手，保鏢退下去，他雙手交握在腹前，慢悠悠地說道：「老夫人現在還未起身，什麼重要的事都不能擾了她老人家的睡眠。」
陸彥辰一雙赤眸死死瞪著他，「那沈之禾的事情呢！」
聞言，何忠頓時臉色一變，「你…說什麼？」
「我知道沈之禾在哪，快帶我去見程奶奶！」
這種事，何忠是萬萬不敢有片刻耽誤，立刻帶著陸彥辰去找程素華。
向來注重儀表的程素華，在聽到消息後，來不及更衣打扮，穿著睡衣，披著貂裘大氅，在傭人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從臥室走出來。
陸彥辰急得在前廳來回踱步，不知道現在清清怎麼樣了。
「安安有消息了？她在哪！」
見程素華出來，他急忙上前，壓制著內心對程素華的恨意，急聲問道：「剛才醫院綁走的女孩你們把她怎麼樣了！」
程素華和何忠皆是一怔，「你…什麼意思…難道她就是……」
程素華不敢置信地瞪著他，渾濁的雙眼滿是震驚。
陸彥辰雙拳緊攥，「她就是你們要找的人，沈之禾！」
「不可能，這不可能…」
程素華退後幾步，跌坐在椅子上，傅丞闕身邊的那個女人，怎麼可能會是安安……
這時，臉色煞白的何忠突然想起什麼。
「老夫人，我這裡有個東西您看一下。」
很快，他讓下人拿來了顧清的那個鐵盒子放在程素華面前。
在她耳邊低聲說道：「這東西是那個女人的，據說她一直當寶貝似的抱在懷中。」
雖然聲音不大，但陸彥辰也能聽得，他的目光跟程素華一樣，此刻全都落在那隻生鏽的鐵盒上。
吱嘎一聲。
鐵盒開啟。
最上面的一張照片，讓程素華的身形猛地一震，她只覺眼前發黑，幾乎暈厥。
緊接著眼淚奪眶而出，乾癟的唇角不斷顫抖，「安安，真的是我的安安……」
程素華拿起照片，看見背面的日期更加繃不住，「這是安安的生日……」
盒子裡的東西被一一取出，「這條裙子……安安走的時就穿著它，這是我買給她的……」
程素華抱著裙子，按在胸口，哭的泣不成聲。
「程奶奶！你先別哭了，她人現在到底在哪裡！」
程素華這才猛然驚醒，看向一旁的何忠。
「我的安安呢！」
何忠臉色一僵，「不好！小小姐恐怕已經……已經出事了……」
陸彥辰目眥欲裂，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她若有事，我要你陪葬！」
幾人趕到建在郊外的程家暗室，剛推開第一道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就撲面而來。
何忠霎時腿腳一軟，癱坐在地上，怎麼爬都站不起來。
「小小姐她……的手……沒了……」
程素華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陸彥辰顧不上管地上的兩個人，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心裡不斷地告訴自己，清清肯定不會出事！
第二道門被他撞開，隱約能聽見裡面發出悉悉簌簌的聲音。
他加快腳步，朝著最後一道虛掩門跑去。
「清清！」
暗室里的情景讓他瞳孔猛地收縮，倒吸一口涼氣。
兩個壯漢倒在血泊中，一人捂著血肉模糊的臉，嘴裡發出類似野豬低嚎般的呻吟，另一人一動不動，脖子動脈處汩汩地冒著血柱，不知是死是活。
黑暗的角落裡，顧清一雙眼睛染著血色，直勾勾的盯著前方，緊攥刀柄的手背青筋微凸，聽見有腳步聲靠近，應激一般朝前揮動刀鋒。
「別過來！再過來我就殺了你！」
陸彥辰腳步一頓，「清清是我！」
他慢慢靠近，蹲在她一側，「我是陸彥辰，清清沒事兒了，我來了，別怕！」
陸彥辰握住顧清冰涼的手腕，「把刀放下，清清。」
顧清轉動僵硬的脖子，目光隨之移動，她盯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他。
「陸彥辰……」
「是我！清清！沒事了！」
顧清手裡的刀，咣當一聲落在地上，嘴角因長時間緊張已經咬破，流著鮮血的口子肉皮外翻。
「我殺人了……」
陸彥辰用力將人摟在懷裡，安慰道：「別怕，只要你人沒事就好！其他的交給我處理！」
門外，何忠攙扶著程素華站起來，日思夜想的親人就在門的那邊，她卻沒有勇氣靠近。
如果她真的是安安，程素華不會原諒自己對她的傷害。
他們進來時，陸彥辰已經將人打橫抱起，正往外走。
「我先帶清清離開這裡。」
他掃了身後，皺了皺眉，想必不用多說什麼，他們也知道該怎麼處理。
出了暗室，陸彥辰將顧清放進車裡，她是真的嚇壞了，難得一路乖巧，趴在他胸前讓他抱著。
程素華追出來，她還沒看清孫女的臉，「等等！」
「讓我看一眼安安！」
八十多歲的老人，每一步都異常吃力。
「安安！」
程素華扒著車門，顫抖著手伸向顧清，「孩子，你還認識我嗎？我是外婆……」
還在恐懼中的顧清，眼裡沒有一絲光彩，程素華心如刀絞，這雙眼睛，太像了……
「安安……」程素華泣不成聲。
「外婆對不起你……」
外界的聲音在顧清耳邊迴蕩，卻什麼都聽不進去。
她眼前不斷閃過剛才的畫面，男人猙獰的面孔，冰冷的刀鋒，她就像待宰的畜牲一般被按在地上。
如果她不反抗，就只有死路一條！
她不想死，傅大哥還在病床上生死不明，她不想斷一隻手，她的手是用來做設計的，不能平白無故讓他們拿去！
所以她必須反抗！
兩個壯漢壓根沒把弱小的女人放在眼裡，這也給了顧清反擊的機會。
她猛地奪走男人別在腰間的刀，對著的脖子揮去。
男人瞬間倒地。
另一人還沒反應過來，顧清舉起刀，拼盡全部力氣，再次砍去下，她閉著眼睛，只聽對方一聲慘叫。
溫熱的液體濺了一臉。
他們不死，死的就是自己。
直到她睜開眼，看著躺在地上的兩人，她才開始害怕，她殺人了……
她慢慢回過神，抬眸對上程素華，她剛剛在說什麼？
「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