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她就像不速之客
「她還活著…」
傅丞闕的聲音輕得連自己都聽不真切。
這一刻明明該恨的,可他在心底卻鬆了口氣。
不管怎麼說,她沒死。
「是的,她還活著。」
顧清重複了一遍傅丞闕的話。
「她雖然沒死,卻像具屍體一樣在床上躺了十年,而且以後也不一定會醒過來。」
她嘆了口氣,看向男人頹然的模樣,眼神里情不自禁流露出一抹心疼。
「對不起,我代我母親向你道歉,那些年,她對你和你母親的傷害,確實無法讓人原諒。」
傅丞闕猛地抬起頭,錯愕地看著她,「清清,你說什麼?」
她在跟自己道歉!
「你不恨我?」
顧清無法再直視男人那雙燒紅的雙眼,她轉過身,往餐廳走去。
她恨他,可她更愛他,已然愛到骨子裡。
「恨,可是我沒辦法說服自己讓恨占上風,換個角度,如果我是你,或許當年也會那麼做……」
「清清……」男人的聲音哽咽著顫抖,還有些不知所措的委屈。
顧清沒有回頭,「可是傅丞闕,雖然我可以理智地面對,但是我們之間,終是阻隔著太多東西……」
突然一道力量從後而來纏繞住她,「清清,你想跟我分手嗎!」
顧清身子一僵,她閉上眼,她貪享這一瞬男人結實溫暖的懷抱。
「我沒想跟你分手,只是……」
傅丞闕緊緊摟住她,「只要你不離開我,其他的都不重要,我可以等,多久都行,我也可以不要名分,只需要你在我身邊!」
「清清,我愛你,真的好愛好愛你……」
顧清的心又澀又疼,她手覆在男人的手背上,「傅丞闕……我……」
「你什麼都不用說,清清,我明白的。」
餐廳里安靜極了,除了兩人的呼吸聲,只有牆上的時鐘在滴答作響。
這一晚,顧清留下了,睡在主臥里。
傅丞闕睡在客房。
第二天早上,顧清正打算去上班,手機接到陌生來電。
那邊的聲音輕柔溫婉,還點熟悉,「是安安嗎?我是唐慧阿姨。」
顧清怔了一會兒,腦子裡快速分辨著對方的意圖。
片刻後,她開口,「唐阿姨,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唐慧客客氣氣地,「安安,今晚有時間嗎,回家吃頓飯吧,你爸爸他很想你,只是不好意思開口,還有思嘉,她也想姐姐了。」
顧清沉默了幾秒,「好,我會回去的。」
那邊的聲音明顯欣喜了幾分,「那太好了,安安,你喜歡吃什麼?我提前準備一下,還有,你在哪裡,我派人去接你!」
「唐阿姨,不用那麼麻煩,請您把地址發給我,我下班後自己過去。」
唐慧也不在勉強,「那好吧安安,我們晚上在家等你。」
掛斷電話後,顧清彎腰穿鞋,傅丞闕站在一旁,已經穿戴整齊。
「晚上去沈家?」
顧清系好鞋帶站起身,「嗯。」
「我陪你。」
她拿起包,兩人一起出門。
「就吃個飯而已,不會待太久。」
傅丞闕按一下電梯按鈕,「那我送你,然後在外面等你出來,一起回家。」
顧清搖搖頭,「不用,別浪費時間,你不忙嗎。」
傅丞闕沉默了,確實挺忙的,可她更重要,他總擔心一個不留神,她就不見了。
電梯直下地庫,車裡,傅丞闕看著身邊的女人,讓他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他多想以後的每一天都能像此刻一般簡單幸福,早上醒來,一起洗漱,一起吃早餐,一起出門上班,路上聊著有的沒的的瑣事,然後道別,說晚上見。
雖然現在她就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可他的心裡總是不安。
「那好吧,晚上吃完飯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
顧清點點頭,「好。」
晚上下班的時候,唐慧再次打來電話叮囑,並且發來地址定位。
沈家別墅前,顧清從傅丞闕的車上走下去,走了幾步她回過頭,看見傅丞闕落下車窗,正看著她,眼神里摻雜著灰暗不明的情緒。
「你先去忙吧,結束之前發消息給你。」
顧清知道,他其實有很多工作上的事情要處理,昨天夜裡起來上廁所的時候,透過門縫看見外面的燈還亮著,傅丞闕在書房裡看文件,那時是凌晨 4點。
「好,待會兒見。」
傅丞闕走了,顧清走到沈家大門前,剛要抬手按門鈴,大門自己就開了。
她以為是傭人,出來的卻是唐慧和沈思嘉。
顧清怔了一下,沒想到她們會親自出來接她。
「安安來了!快進來!」
唐慧拉著她的手,將人往裡帶。
沈思嘉手插兜,低頭跟在後面,一副無所謂的姿態下卻繃著幾分靦腆。
唐慧笑道:「安安終於回家了,思嘉一下午都在念叨你呢!」
沈思嘉嘴硬,「我哪有!」
幾人說著話往屋裡走,氣氛輕鬆融洽,顧清緊繃的神經鬆了一點。
問道:「思嘉今天不用上學嗎?」
她馬上就要高考了,寒假應該沒有這麼長才對。
「聽說你今天要來,非鬧著讓我給她請假!」
唐婉無奈地笑了一聲,「哎,她那個成績,少學一天也不會什麼影響。」
剛進門廳,傭人備好拖鞋,等在接過顧清脫下來的外套。
鞠躬道:「小姐好!」
客廳沙發正中央,坐著沈青海。看見顧清走進來,他眉心微動,嘴角扯出一個不太自然的弧度。
「之禾來了,坐吧。」
顧清剛鬆懈下來的身體又緊繃起來,因為沈青海的態度,實在算不上親近。
只能說是冷邦邦的客氣。
顧清站著沒動,雙手緊緊攥在身前。
好在唐慧上來緩和氣氛,「老沈,你這個人怎麼總是繃著一張臉,對誰都是這副德行!女兒好不容易回來,你別裝著嚴肅了行不行。」
「安安,你父親他就是這樣,你別往心裡去。」
她推著顧清坐到沈青海旁邊,遞給她一杯熱茶,示意她喊人。
顧清著實感到彆扭,她雖然張不開嘴,但不叫人是她沒有禮貌。
她努力抬起牙關,艱難發出一個音,「爸……」
沈青海坐得筆直,聽見顧清的聲音,微微側了側頭,簡單應了一句。
「嗯。」
並無過多情緒。
就連沈思嘉都看出了顧清的尷尬,心想,爸爸平時對自己也不是這麼冷漠啊,難不成是因為姐姐剛找回來,彼此還不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