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叔子病重
宋扶光故意戲弄,時快時慢地追著她打,就當飯後消食了。
明日還得王翠芸幹活,她就專挑疼的地方敲,疼得王翠芸哭爹喊娘,偏偏又沒傷,扭頭就往院裡竄。
宋扶光沒追了,她放下碗筷,就要打水去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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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沅一下子冒出來給她洗碗,腳上穿著新鞋子。但碗裡有油,她洗不乾淨,頓時求助地看向大嫂。
宋扶光在灶底抓了一把草木灰,撒到碗裡:「轉一圈,水一衝就乾淨了。」
裴清沅滿眼驚嘆:「嫂子你好厲害啊!」
她刷完碗,又把門前的地掃了一遍,討好地笑了笑,問:「嫂子有髒衣服嗎?我去給你洗。」
宋扶光望著她,小姑娘今年才十五,一路上瞧著是個性子怯弱的,以前鋪金含玉地養大,現在也能彎腰幹活,韌性不錯。
她便點頭:「這兩套舊衣你拿去洗,洗乾淨自己留一套,給我送回來一套。」
舊衣要穿去開荒的地里,也不能全舍了。
裴清沅連忙擺手:「不用了嫂子,初春還很冷呢,你穿著單衣咋行。」
宋扶光小臉一板:「聽話就是,不許廢話。」
看著小姑娘嚇得不輕,她也沒再安慰,她自然知道冷,她的單衣下,是末世的高科技恆溫衣,看似輕薄,實則能抗五十度高溫,也能抗零下五十低溫,會將體溫調節到舒適的二十六度。
短暫的休整一日,隔日交代完女眷在家的分工,宋扶光去隔壁叫上秦野,又喊了村長,去村南找開荒的地方。
近的地方,都是村民的耕地。
凡是好開荒的地方,都被占了,還剩一片有石頭的荒草地,太過費事,才無人開荒。
村長四處打量,不住點頭:「這裡不錯,雖然難了點,大多是荒草,偶爾有小樹,還算好收拾。」
宋扶光這才露出一抹笑。
她去鎮上時,路過田間地頭,都看過了。早已經相中這塊地。
裴敬一看這滿地的石頭和荒草,頓時眉頭緊皺,光是看著就知道任務不簡單。
秦野四處打量,上手收拾了,點頭:「先把石頭搬走,再砍樹、薅草,能行的。」
他沒想到,京城來的嬌小姐,竟然真的懂點農事,沒有瞎折騰,也知道喊人幫忙,比其他流放的罪臣官眷聰明太多。
宋扶光在心裡算了算,打眼一看,十個男丁,一天能翻一畝地,熟悉了能翻兩畝,離春稻還有十五天,下來能有二三十畝地,這塊地,剛好夠。
「村長,勞煩您寫契書吧,從路邊為東界,到河溝為南界,東西長二百四十弓,南北闊三十弓,剛好三十畝。」
村長仔細算了半天,沖她豎起大拇指,誇讚道:「讀過書的姑娘伢確實不一般,算得真快。」
秦野怔怔地望著她,半天收不回視線,半晌才神色複雜地挪開眼。
這村長寫了契書,蓋了印章,她們翻出來的地,誰也搶不走,要是不走官方這一步,他們今天開完荒,明兒就被搶了。
這一家子外地流放人,哪裡敢跟本地人別苗頭?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倒是有契書,就算鬧到官府也不怕。
等契書寫好,一式兩份,宋扶光順勢收進空間,請求村長和秦野幫忙教裴家人開荒。
一刻鐘後。
裴敬看著手上的血泡,崩潰了,搬石頭又累又磨手,他當時就把石頭一扔:「老子不幹了!」
宋扶光一直在幹活,聞言目光狠厲地盯著他,裴敬被她一盯,打了個哆嗦,抿著嘴繼續清理荒地的碎石。
一個時辰後,氣氛逐漸凝重起來,太陽掛在天上,曬得幾人又累又渴,裴家人便格外沉默。
宋扶光也有些累,狠灌了兩口靈泉水,才算緩過來,她招呼著大家回去歇著,緩緩再干。
開荒地確認後,她心裡便鬆快了些。
剩下的事,她不必操心了。
剛一到家還沒坐定,就聽見裴清沅嗷嗷哭的聲音,宋扶光皺了皺眉,就見哭聲近了:「二哥暈過去了!」
還有王翠芸緊張詢問的聲音:「不會要買藥吧?這裡的診金也不知貴不貴,要我說,生死有命,總不能人財兩空吧。」
就連裴敬也開口了:「這禍事就是大房招來的,要是把所有的錢都拿去給子瑜看病,我們這一大家子吃什麼?豈不是要餓死。」
他開荒一早上,已經知道從地里刨食有多苦了。
說著他看向身側的裴段:「三弟,你說呢?」
宋扶光冷著臉去看裴子瑜,手搭上脈,心下就是一沉,她的文臣!眼瞧著要死了。
「二叔,把二弟背上,去鎮上看大夫,耽誤不得了。」
王翠芸拽著裴敬不讓去,大聲囔囔:「他這病好不了了!看病多貴啊!這不是人財兩空嗎?到時候買了藥,連買棺材錢都沒有了!」
宋扶光心中戾氣橫生,冷聲道:「二叔若不去,往後你二房病了,都扔出去等死!」
裴瑜被叫嚷聲吵醒,昏昏沉沉中,瞧見大嫂立在門口,滿臉寒霜,心裡自然明白,是他這病,讓大家為難了。
他猛然嗆咳幾聲,擺擺手:「家裡沒什麼銀錢,不必治了,二嬸說得對,最後不過人財兩空,何苦來哉?」
裴瑜面色蒼白,無力地靠在床頭的稻草上,素來被錦繡襴衫緊裹的身體,現在瘦骨伶仃,裹著一層粗布麻衣,但仍舊不減風華。
她的文臣!
宋扶光冷著臉開口:「只要是我裴家人,得病就要去治,錢財是身外之物,哪裡有家人的半分重要?」
「裴家人,一個都不能少!」
她說罷,不等裴瑜開口,直接看向裴敬:「二叔,去把板兒車推來,快!」
老夫人拄著拐走進來,連聲道:「說得好!裴家人,一個都不能少!我這還有個玉墜,你拿去當了吧。」
裴瑜眼圈登時都紅了:「那玉墜是您出生時,您的外祖父雕刻的,您從未離過身……」
老夫人搖頭:「你的命重要,哪裡能被區區玉墜給攔住了?」
宋扶光心中稍暖,接過玉墜,輕聲道:「別擔心,會好的。」
說罷,裴敬背起裴瑜、裴瑾放在板車上,宋扶光跟著,又去鄰居喊了秦野,讓幫著一道往鎮上送。
裴瑜受了顛簸,唇角溢出血跡,輕咳著道:「這一路走來,裴家老的老,少的少,全指著嫂子,才能全須全尾地走到流放地,此番若是……到了地下,我會跟大哥好好說說您對裴家的恩情。」
宋扶光不耐煩聽這些,打斷他:「行了,好好活著!給我當牛做馬才是!」
她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
裴瑾無力地喘息一聲,「我若能活,往後餘生,唯嫂子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