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這次慘了
在記憶里,原主許糖豆每一次作妖都離不開宋婆婆的出謀劃策,就生怕原主不長歪。
這就是惡僕!
宋婆婆恐怕比許之昌和黃尤薇還了解她,要是她行為語言稍有偏頗,恐怕會露出馬腳。
「小姐高興得都不會說話了。」鈴蘭悵然道,雖然宋婆婆總是苛責她們這些下人,但是小姐喜歡她依賴她,這就是她的免死金牌。
哪裡高興了!許糖豆眼珠子一轉,朝馬車外揚了揚下巴,「你出去坐母親那輛馬車。」
等鈴蘭離開後,她悄悄跑到窗邊,掀起窗簾,讓冷風直直地吹在她的臉上和脖頸處。
她要好好練習一下和宋婆婆的日常對話,免得到時候被懷疑。
許無憂趕著馬車,裡面出奇的安靜之後,便傳來細碎的念叨,只是聽不真切。
「婆婆,把這個偷懶的下人打死。」
「婆婆,把這件醜陋的衣服撕碎。」
「婆婆,把這碟難吃糕點拿去餵狗。」
「婆婆,我想要的都會是我的!」
雖然音量很小,但是許無憂聽了個大概,心裡揣測這是在說夢話嗎?
連夢話都在欺負人,不過好像沒有從前那般刺耳,有點像撒嬌。
不確定,再聽聽。
到了將軍府,遠遠就看見一個老婆子站在門口,手裡揣著什麼。
那就是宋婆婆了。
宋婆婆以前是黃尤薇的乳母,後來照顧許糖豆,她之前在黃家是宅斗的一把好手,來到許家之後一身技藝無處施展,於是就把心思放在許糖豆身上。
是個溺愛孩子的壞老太。
「哎喲,這麼冷的天怎麼不給小姐多拿兩個暖手爐,鈴蘭你自己下去領罰。」
「還有無憂少爺,不是奴婢冒犯您,您會趕車嗎?到時候摔著小姐了您負得起責任嗎?還是說您就是想害小姐?」
「小姐,您看他......」
又來了,許糖豆還沒下馬車,就想回皇宮去。這句經典的「小姐,你看他呀」後面通常都是許糖豆的責罰。
哼,宋婆婆眉毛上揚,臉上的溝溝壑壑就跟她的心眼子一樣多,她在心裡暗自得意,這小賤種趁她不在居然坐上了小姐的馬車,那明天不得坐上小姐的頭頂?她必須制止!
不知道這次小姐會罰他做什麼,在雪地里下跪還是直接動手打?
「婆婆說得對,罰鈴蘭去給本小姐買一碗甜水,罰許無憂去把四書抄一遍。」許糖豆扯出壞壞的笑,從馬車裡被抱下來。
在宋婆婆詫異的目光中,悄悄湊在她的耳邊說:「婆婆你不知道,我去宮裡學到了一個更狠的懲罰,就是抄書。」
許糖豆說到抄書兩字時,還做戲抖了抖聲音,「他這次慘了!」
「小姐,你......」你確定不是在獎勵他?
許糖豆不耐煩道:「哎呀,婆婆你不要多嘴,你給我帶了什麼禮物?」
說到禮物,宋婆婆轉移了注意力,從懷裡拿出一個油紙包,裡面是熱熱的酥餅。這麼冷的天,她擔心酥餅冷透,特意放在懷裡。
「這是我家鄉的酥餅,裡面有臘肉和筍丁,小姐嘗嘗嗎?」
酥餅!就是外面酥酥的,裡面咸香美味的烤餅。
她剛想伸出手,又悄悄縮回來。像許糖豆這種大小姐應該將酥餅掃進雪地里,然後說「本小姐什麼好吃的沒吃過,這種鄉下人的東西有什麼好吃的。」
不可以!許糖豆目光流連在酥餅上,她是華國的子民,從小學的第一課就是「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要是浪費糧食,她晚上會做噩夢的。
「小姐?」宋婆婆的目光開始籠上狐疑的色彩,「您怎麼不對勁。」
許糖豆厭惡地轉過身去,「這種下等人吃的東西,怎麼能拿給本小姐吃。婆婆離開一趟越來越不懂規矩了。」
「是奴婢失禮了。」宋婆婆暫且放下懷疑,準備將手中的東西丟掉。
「等等。」許糖豆趕緊喊住了她,「既然是下等人吃的東西那就賞給下等人吃,這就是許無憂今天的晚飯,誰也不許給他食物,要是誰違背本小姐的指令,直接趕出府去!」
她真是太聰明了!這樣既不會浪費食物,又給小草一樣的許無憂爭取了一頓飯。
宋婆婆沉默了,好像過程都對,但是結果不對。
而許無憂坐在書桌前看著桌上的文房四寶和四書五經,以及一盤尚有熱氣的酥餅,他也覺得反常。
雖然天氣寒冷,手指不能屈伸,但是這樣來之不易的清閒讀書時光,他珍惜萬分。
之前黃尤薇不允許他走仕途,於是便讓一個迂腐秀才替他啟蒙,每日只是搖頭晃腦地讀書和寫大字,並未教授過四書。
雖然硯台被凍住,但是又如何?
他輕咬那塊酥餅,裡面的筍丁和臘肉十分鮮美,帶著淳樸的味道。
肚子不再飢餓,連身上都更暖和了。他耐心地用油燈燻烤,直至能蘸墨寫字,一筆一划,寫不盡他的前程滾滾。
「小姐,這是奴婢親手蒸的蛋羹,你以前最喜歡吃的。」宋婆婆諂媚地端著一個瓷碗靠近許糖豆,也帶了試探的意思。
許糖豆下意識往旁邊躲開,不適應這麼近的距離。
「婆婆,你身上怎麼臭臭的,出去之後沒有洗澡嗎?離本小姐遠一點。」
當然沒有,人老之後就鮮少在冬天洗澡,所以她都會認真薰香。
此刻當著這麼多下人的面,她被指著說臭,臉上的面子真是被按到地上摩擦。
她握緊碗邊緣,連假笑都做不到。
黃尤薇剛好過來,心裡感慨歲月不饒人,以前利落乾淨的人都變得邋遢起來。
「宋媽媽以後就在糖豆房裡管事,糖豆的衣食起居就不勞煩您了,轉眼你也到了頤養天年的年紀,等過了年關我就給你一處田莊,你辛苦了一輩子,也該休息了。」
這是不被需要了?這是被主家嫌棄了?
宋婆婆松垮的臉頰輕輕抖動,眼底壓著怒氣,面上還是萬分感激。
「老奴能伺候您和小姐已經是福氣,不敢求其他。」
等她退出房間後,看見正在屋檐下燒炭的鈴蘭,故意朝那邊一撞,火紅的炭塊直直掉在腳面上。
「啊!」慘烈的叫聲正要湧出喉嚨時,被宋婆婆用手帕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