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家底抖落了
「沒，沒有啊。」張菊蛾見有人質疑白延青的失蹤，心下一驚，張口狡辯道：「我，我跟延青他爸，就是太餓了，準備回家吃兩口再去找的。」
張萬金也跟著附和：「對對對，我們就是對付兩口馬上就去找的。」
「我呸，這是對付兩口嗎？」一個人指著那桌上還沒吃完的紅燒肉：「我還沒見過這樣對付的。」
另一人接過話頭：「白延青人還沒找到呢，你們這當爹媽的心真狠，吃得下去嗎？也不怕吃了拉不出來！」
白萬金和張菊蛾既心虛又害怕，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避開村里人吃個獨食還能被發現。
村里人現在的怨氣比鬼還重，顯然是不管他們怎麼狡辯都不會聽了。
張菊蛾眼珠子一轉，頓時一屁股坐到地上開始哭天搶地起來：「我命苦啊，這菜是我兒子今天一早去城裡供銷社買的，他說他結了婚，以後就是大人了，要給我們兩老做頓好吃的，感謝我們把他拉扯大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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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兒媳婦那個掃把星剛進門就把他給克了。」
「這買菜的錢是我兒子辛苦賣山貨攢的，他攢了好久，才攢了一點。天氣熱，要是壞了我們也心疼啊，這才想著回來吃了，才不枉費他一片心意啊。」
「你們以為我們就能吃得下去嗎？我們也是沒辦法。」
張菊蛾嚎得比誰都大聲，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任誰看了不說她難過？
白萬金也跟著擠出眼淚，無聲地抹眼睛。
眾村民面面相覷，表情都有些唏噓起來，有些人臉上閃過不忍和後悔。
後悔不該這麼指責兩老。
兒子失蹤，他們已經很痛苦了，還得頂著壓力把兒子的留下來的菜吃了。
「原來是這樣，菊蛾嬸，萬金叔，那是我們誤會你們了。」有人上去把張菊蛾扶起來。
張菊蛾順勢起身，眼中不著痕跡閃過得意，又迅速恢復難過的表情。
「我很感謝大家幫我找延青，我們家窮，也沒別的能謝謝你們，這會兒大家都在，我們老兩口，給你們磕一個。」張菊蛾繼續作秀，扯了下白萬金，雙腿一彎就要跪下去。
村民們當然不會讓他們兩個老人給自己下跪了，搞不好得折壽。
兩人膝蓋還沒挨著地就被人給拉起來了。
接著大家就開始七嘴八舌地勸解起二老來。
明昭在這時從人群後走了出來，神色悽苦：「爸媽，你們剛才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原來你們是因為心疼延青，要是延青知道了你們為了不糟蹋他的心意，寧可不尋他也要先回來把他買的肉吃掉，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也會感動的。」
聞言，現場瞬間安靜如雞。
兒子失蹤了不想著儘快找到，反而是先回來吃肉，這是什麼邏輯？
白萬金兩口子臉都綠了。
不等張菊蛾開口，明昭繼續說道：「還是你們想得周到，是我疏忽了，不過，你們怎麼只做了紅燒肉？我看廚房裡還有延青買的排骨，沒有一併做了嗎？」
排骨？
白延青居然還買了排骨嗎？
「小踐蹄子，你胡說什麼...」張菊蛾聽到她說排骨，頓時急得直瞪眼，當下就吼了出來。
明昭像只受驚的兔子往後縮了半步，唯唯諾諾道：「媽，我沒胡說啊，我真的看到了排骨，天熱，排骨放久了也容易臭，還有那些雞蛋，豬油渣，你們也別老放...」
話還沒說完，張菊蛾就操起門邊的掃把朝著明昭打過來：「你給我閉嘴！」
她氣得渾身顫抖，明昭一開口，就把她的家底全都給抖落出來了。
現在村民們看她的眼神都不對勁了，她恨不得把明昭這張嘴給縫起來。
明昭在她打過來的時候，身形一閃，躲到了白建民身後。
張菊蛾一下沒收住，帶著雞屎的掃把就打到了白建民頭上，剛才還跟他站在一起的村民們飛快躲開。
張菊蛾看到白建民鐵青的臉後愣住了。
「哎呀，村長，你沒事吧？」明昭關切的聲音響起。
旋即又對張菊蛾說道：「媽，您有什麼話就好好說，別動手呀，這打到村長了可怎麼是好啊！」
接著她看向白建民：「村長，對不起，我婆婆肯定是不小心的，我代她向你道歉。」
白建民臉黑如墨，感覺頭上有股雞屎味，後槽牙都快被咬碎了。
張菊蛾反應過來，氣得七竅生煙，跟白建民說了句不好意思，然後拿著掃把再次朝著明昭打過去。
「住手！」白建民怒喝一聲。
張菊蛾的掃把舉在了半空中，恨不得把明昭臉上盯出一個洞來，嘴上說道：「村長，都是明昭這小...」
「媽，我懂了，是您跟公公兩人吃不完那麼多菜，所以打算先留一部分，等延青找到以後好感謝大伙兒幫忙找人，才讓我閉嘴的是不是？」明昭打斷她的話，繼續加碼：「你們真是重情重義的人。」
「不過鄉親們也是放下手頭的活幫著找了大半天的延青，早就累了，這天氣熱，菜不好放，不如現在就拿出來招待他們，讓大伙兒也吃口新鮮的。」
眾人一聽，眼睛都亮了，要是能吃口肉，他們找人也能有勁些，於是所有人都盯著白萬金兩口子，嘴上稱讚著明昭：「明昭這媳婦不錯，想得周到。」
「沒錯，都說娶妻娶賢，延青一家還是有福氣的。」
這些話，明昭以前從未聽到過，聽得最多的就是她命不好，克夫，離她遠點，沒想到她竟然還會有被誇的一天。
白萬金眼神閃躲，等著老婆子拿主意。
張菊蛾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這死丫頭是想當散財童子嗎？
那可是肉啊，她自己都沒吃夠呢，讓她拿出來招待別人，做夢呢。
「放屁！明昭，這是我們白家，還輪不到你個小賤蹄子來做這個家的主。」張菊蛾破口大罵。
明昭愣了愣，問道：「媽，你是不是不想拿菜招待鄉親們啊？」
「你要是不願意的話，那就當我沒說。」
她後退了幾步，沖眾人抱歉地鞠了一躬，一副受欺負的小媳婦樣子沖眾人說道：「鄉親們，對不起，剛才是我多話了。」
張菊蛾氣得想抓把土塞進她嘴裡，讓她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