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求大人饒了這一次


  穿過兵馬司衙署後的東南角就是兵馬司監,高高的青磚牆圍起一方院落,厚重的牢門旁站了些把守的兵丁。

  簡舒寧入了門,下了甬道,才在微光下見到一排排木柵欄囚室。

  囚室很潮濕,帶著股子霉味。

  「給你們半刻鐘時間。」

  兵丁將她領到一處囚室跟前便捂著鼻子退了出去。

  簡舒寧不太適應眼前的黑暗,她用力閉了閉眼這才在眾囚室中看見了黃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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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祁,」她喚了聲。

  鐵鏈聲響,忽的一人戴著枷鎖茫然的抬起頭來,當看見囚室在那抹靚麗的身影時,他眼中有瞬間的驚喜,而後又羞愧低下頭去。

  他變成了這樣,已無顏再見她。

  「你來做什麼?」

  他聲音帶著絲絲嘲諷,他想她現在大抵已經嫁人,或許孩子都有了。

  他有時候不禁想,若是當初他沒有聽母親的,也許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簡舒寧看著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

  她只說了一句,「我知你是冤枉的,所以不管發生什麼,都別認罪,我會救你的。」

  黃祁詫異的抬起頭來,他想說些什麼,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出不了聲。

  他自然是冤枉的,可許多人都不信。

  可唯獨她,從不懷疑他。

  「給我說說你被冤枉的經過。」

  她很平靜很耐心等他陳述。

  黃祁眼眶熱了熱,不想讓她失望,遂將當日的事情說了。

  簡舒寧聽完轉身,「記住,別認罪。」

  說著提起裙擺深一步淺一步朝著獄門走去。

  張氏能幫她,為的不過是她能救黃祁罷了。

  若是沒有這點倚靠,張氏是不可能得罪蘇家去接她的。

  所以,哪怕拼盡一切,她也救出黃祁。

  黃祁看著那道轉身離去的背影,眼神複雜。

  她怎麼能救得了他呢?

  哪怕是舉整個黃家和蘇家之力都不能。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不想被定罪,不想一輩子背上污名。

  在一刻,他心裡是有希冀的,雖然是那麼的渺茫。

  簡舒寧快要到司獄大牢門口,忽的聽沉重的大門發出「錚錚」冷沉的刺耳聲響。

  門被打開,極強的光線射入昏暗的牢房。

  突然被強光直刺,眼球微微不適應,簡舒寧本能抬手擋了擋。

  大門處,有人踏光而來,步履沉穩,每一步都帶著無上的氣勢和威嚴。

  那人高大的身軀擋了大半光線,光線似用無形的筆描繪出他異與常人的挺拔。

  簡舒寧適應光線放下手的時候,那人已到近前。

  「何人?」那人問,聲音透著生冷。

  見避無可避,簡舒寧只得斂眉恭敬應答。

  「簡氏,舒寧,見過大人。」

  「你可知此處牢房重地,禁止探監的。」

  似帶著指責的聲音落在頭頂,簡舒寧不由頭皮緊了緊。

  這人光聲音就聽著很冷很嚴厲,她真不敢想惹了他是什麼下場。

  她不敢反駁,也不敢同人作對,淺淺垂頸,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同時她也在祈禱,希望此人別認出她才好。

  畢竟,這種身份的人當初救她說不定也是順手的事情,人家早不記得了。

  最好如此,不然以後就難收場了。

  那人沒有再問話,只是視線依舊落在她頭頂。

  簡舒寧有些緊張,一動不敢動。

  半晌後,她大著膽子開口。

  「求大人饒了這一次,再不敢了。」

  語氣柔柔的,卻很真誠,她是真不敢了。

  她更緊張了,頭也垂得更低了,畢竟張口求人這種事情誰又會理呢?

  求人的前提,那是有價值。

  而她,似乎沒有。

  簡舒寧等了會兒,那人的視線終於從她頭頂移開。

  伴隨而去的是男人依舊沉穩的步子。

  接著更多的腳步聲響起。

  兆元看了眼那安安靜靜立著的人若有所思。

  李侯一把抹去頭上的汗跑過來,「你怎麼還沒走?真是害死我了。」

  他真是納悶了,這位大人怎麼突然要來司獄裡看看呢,他就是想把裡面無關人員攆出去也來不及。

  這位大人若是計較,那他就真完了。

  「抱歉,我這就離開。」

  「趕緊走。」

  李侯火急火燎的趕人。

  簡舒寧沒有逗留,匆匆離開東成兵馬司的司獄。

  她走的太急,沒成想迎面撞上一人。

  蘇肇興見來人愣了愣,他沒想到這孤女打扮後會有如此絕色,倒是有些可惜,不久恐怕就要紅顏薄命了。

  不過這也是她自找的,若不是她,婉瑤不會沒了親事,大哥也不會在朝中處處受到排擠,還因此受了罰。

  不過他現在還有別的事情,也沒功夫搭理這孤女,只是用看死人一般的眼神看了一眼那孤女後匆匆離去。

  這一眼讓簡舒寧渾身戒備起來,她離開了蘇家,用魚死網破的方式,她知道蘇家不會善罷甘休的。

  她自認為沒什麼把柄在蘇家手裡,唯一的就是曾經簽下的婚書。

  簡舒寧想著得儘快將親事退了才行,否則以後怕是會有大麻煩。

  看來在救出黃祁之前,她還得在自己有利用價值的時候靠著張氏幫自己把親事退了。

  待出了兵馬司,簡舒寧才坐上馬車匆匆回了黃家。

  兵馬司的另一條胡同口,蘇肇淵看著離去的馬車握了握拳頭。

  她離開了蘇家,竟越發光彩照人起來。

  而蘇家呢?祖母越發病重起來,婉瑤天天鬧著不活了,婉月已經相好的人家也找藉口回了這門親事,李家更是上門大鬧,就連庶弟的妻子姚氏也不肯往蘇家多拿一分錢。

  蘇家的日子越發的艱難起來。

  他仔細想了想,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簡舒寧對蘇家的報復所致,她怎麼就那麼狠呢?非要逼迫蘇家到如此的地步。

  「她來兵馬司幹嘛?」蘇肇淵聲音透著股子陰冷。

  蘇肇興接過話,「大概是來看那姓黃的。」

  「黃家無利不起早,他們帶走簡舒寧不會無所圖,可簡舒寧身上能有什麼價值值得黃家利用呢?」

  聽大哥這麼問,蘇肇興搖搖頭,「誰知道呢。」

  說著蘇肇興突然想到指揮李侯很是好色,又聯想到那簡舒寧今日的打扮,心裡的話脫口而出。

  「也許黃家是想利用簡舒寧討好李侯,他們走投無路之下想李侯為他們做事。」

  「怎麼會……」

  蘇肇淵雖對簡舒寧有恨有怨,但他的人,被人占了去,他眼裡隱隱有怒火衝天。

  「李侯!黃家!」

  他眼裡閃過陰霾,他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大哥,今日有大事,有什麼事以後再說。」

  被庶弟提醒,蘇肇淵才慢慢將心口的怒氣壓了下去。

  「我知道。」

  他等在這裡就是為了見那人,此時確實不該為了別的事情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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