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今天又要教什麼?快點,我想回去睡覺
白盧芳目空,淒楚一笑,「女人的心,你不懂。」
豆大淚珠無聲掉落,她突然問,「我什麼時候能住進你那又大又好的方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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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環手抱住他勁腰,仰頭任淚流入鬢髮,「姐姐真的累了。」
女人心,果真海底針,方檐春不明,繚親王毀了她前半生,人死了,不多喝幾杯慶祝還哭什麼。
但白盧芳和他關係特殊,親如姐弟,他不忍說她什麼,可眼下大事未成,還不是時候。
他拍拍她肩頭,「放心,方府一定有你的位置。」
兩人走後,月色黯淡,已是後半夜,陶別雪從櫃中爬出。
她揉揉蜷縮太久而僵硬的膝蓋,靠牆喘氣。
天黑前,她就來到望月樓,在兩間上房,『芳』與『茹』中選前者躲進櫃中,沒想到真的等到兩人。
陶別雪出神想著,方府那間凝芳閣應就是方檐春為白盧芳準備的。
兩人談話間,隨意中帶著調侃,只有親密無間之人才能這般鬆弛。
但...若說是男女之情那般熱意纏綿..看著又不像那回事。
怪怪的感覺。
可有一點,陶別雪看清了。
若她沒有白盧芳那張相似的臉,方檐春遇見她時,出手搭救的可能,微乎其微。
她與他的開端,始於別的女人。
再回到方府時,陶別雪坐在床沿,入目皆是雅致舒適。
她當過他客人,如今又成他成奴婢,無論什麼身份,都不曾被他納入自己人範圍。
哪怕她揣著滿腔的知恩圖報,也許在他看來不過如此。
陶別雪微微嘆口氣,像打霜茄子,蔫蔫的,她蜷縮在床榻內側,背脊靠牆,弓身貼地毫無縫隙,才能找著點實感。
她睜著眼,沒有流淚,對著空氣道,「爹爹,別雪好想你。」
雞鳴時,陶別雪睡意全無,卻賴在床榻不想起來。
太陽高升,張青敲門催促,她知又該『上課』了。
可惜今日天氣陰沉,飄著小雨,她被帶到一艘花艇上,乍眼看,船身毫不起眼,踏入艙內,錦帷玉具,處處透著考究。
方檐春正等著她,見她面色不佳,遞過藥丸。
「暈船藥。」
陶別雪不接,扒著窗,看著茫茫湖面,「今天又要教什麼?快點,我想回去睡覺。」
他察覺她興致不高,明明昨日玩得那樣盡興。
不過在他看來,女子總是情緒多變,白盧芳這樣,她也這樣。
無需太當回事。
方檐春進入正題,「會游水嗎?」
她思忖片刻,「不會。」
「郝圖融格也不會,且怕水,要利用他這個弱點,讓他欠你人情。」
「你別繞彎子了。直說要我怎麼做?」
他偏頭覷她,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也好,這樣省了『哄』她入戲的精力。
「一個月後,是羅陀族的神水忌日,郝圖融格會登船祭拜,待落水後.....」
陶別雪不等他說完就搖頭,「你都說他怕水了,身邊肯定很多人保護。我沒本事讓他落水。」
他感知到今日她脾氣忽然急起來,這種不耐煩的態度,他可不會放任。
於是走近她,抱胸站定,不客氣反駁。
「我可沒說要他落水,到時候我安排的人會穿著和他相似衣袍掉入湖中。」
「你再奮不顧身跳下去救人,讓他誤以為你是在救他,一樣可行。」
「這樣實行簡單,但帶來的心裡衝擊比他真正落水更大。」
陶別雪對上他眼,不免一震。
暗自嘆服他操弄人心如此微妙精準,也越發感到膽寒。
她偏頭望出去,雨點重重拍打湖面,濺起紛亂水花,湖面幽暗動盪,危險莫測。
「我不會游水,怎麼救?」
他促狹,「正好,都不用裝了,因擔心而忘乎所以,差點丟了小命,多真摯樸素的忠心,無人不會動容。郝圖融格一定會對你另眼相看。」
陶別雪眸光顫動,手指攥緊,「不是你的命,說得真輕鬆,浪頭拍來,隨時可能淹死我。」
「放心,我的人會在暗處救你。」
她才不信。
方檐春耐心耗盡,拽著她到船頭,細雨如絲,撲面而來。
陶別雪縮著肩頭,害怕極了,「我真不會游水!」
他眼裡發狠,手上猛然一推。
「咚」水面濺起巨大水花。
冰冷湖水驟然將陶別雪吞沒,爭前恐後嗆入喉間,她四肢徒勞地撲騰,身體不斷往下沉,尋不到半分借力之處。
恐懼攫住她的心神,耳中嗡鳴,湖水沉悶鼓涌,雨點在頭頂嗶啪作響。
視線時而是渾濁湖水,時而是方檐春巋然不動的身影。
「救...救...」
她痛苦掙扎,緊閉雙眼,小腦袋拼命往水面伸,他只看著。
「...救我...求你!」
肺快要爆炸,陶別雪憋得雙腿亂蹬,瀕死之際來臨時,忽然有人拎她後脖,提溜著拖回船板。
她趴著不住喘息,像條死魚,劫後餘生,心悸不已。
方檐春蹲下,鉗住她蒼白臉頰打量,「還真不會游水吶。」
她抬眸瞪他,拼命瞪著,恨恨瞪著。
他被這目光刺得解釋起來,「曲塘縣臨江,百姓大多會水,我以為你推脫我而已。」
陶別雪聽明白了,就因懷疑她撒謊,他就丟水裡試探。
他從未真正信任過她。
不但沒有信任,也根本不在乎她的感受。
雨還下著,她渾身濕漉漉,雨水湖水淚水統統侵蝕她。
狼狽、委屈、憤怒、報復,四種情緒匯集交雜襲上心頭,她貝齒咬破下唇,清晰痛楚給她短暫力量。
陶別雪就這麼衝上去瘋狂捶打他。
「我打死你,打死你!」
方檐春被雨蒙了眼,加之她像小牛犢似的衝上來,不由得節節後退到船艙。
兩人就如落湯雞打架,滑稽不已。
「夠了!」他受不了她。
遠遠不夠,陶別雪心裡發了狠,以頭當柱,後退一步,不管不顧朝他撞去,她非要撞死他不可。
但她才被撈起,已耗盡全身力氣,撞擊更像在撲倒。
電光火石間,她壓著他,雙雙疊在地毯上,兩張唇倒是撞得結結實實。
她破皮的唇流著血,咬牙切齒,粗重鼻息咻咻噴在他臉上。
他躺著覷她,嫣紅的唇發抖,水潤含怒的眼,活像一隻受傷小獸,可憐兇狠又...秀色可餐。
領口歇開著,露出擠壓扁圓扁圓的兩團,她還毫無知覺。
有什麼東西從方檐春身體中甦醒,腦子還沒想明白,手先按住她後脖,霍然抬頭含住她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