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呢,很喜歡方檐春嗎,喜歡得可以為他去死
嘟嘟小短腿跑不過人,哪怕吐出口中銜著的藤球,夏少凝都還不消氣。
侍女們站在邊上,縮著肩膀,不敢勸。
「大的沒良心,整日忙公務不見人影,小的也沒良心,還記得誰是你的主人嗎?」
鞭子不客氣朝狗甩去,勾住小身子於半空中拋擲重重落地。
嘟嘟嗚咽兩聲,再沒了動靜。
那藤球滾落在角落,侍女撿起,忍不住流淚。
「夫人,這是舊藤球,您買的,不是新的。」
「嘟嘟一直都聽你話的。」
夏少凝一愣,眉眼沉下,「要你多嘴!」,說罷,扔下鞭子轉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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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們抹淚抱起嘟嘟屍身,離開院中走入夜色中。
方檐春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莫名怒火拔地而起。
夏少凝本性比他想像中還要惡劣。
他冷著臉沿著密道回到暗室,在桌前靜坐,黑暗中,連燈都未點。
室內氣息仿佛都停止流動。
方檐春無聲感受那股怒意在體內發酵,他何等敏銳,很快發現不對勁。
他,對夏少凝從來沒在乎過。
要不了多久,兩人也不會再有任何瓜葛。
可他心裡那灼燒怒氣不是因為她,難道是因為狗嗎?
想到這,他更覺不可思議,他竟對嘟嘟有了感情?
狗忠誠無比,似乎....是比人值得在乎。
可他腦海里的畫面,嘟嘟小小身影后,總有另外一個人。
方檐春蹙眉想著,陶別雪要是知道嘟嘟死了,會哭鼻子嗎?
她那麼愛哭,一定會哭的吧。
思緒停在這打轉,寂然無聲的暗室突然變得那麼難以忍受,方檐春呼吸不暢,他迫不及待想快點出去。
......
夜幕再度降臨,陶別雪換好衣服繼續到享堂上香念經。
自那晚後,郝圖融格沒有再來。
飯桌上,那道煎鱭魚也沒有再出現。
用膳間歇,郝圖融格還時不時用羅陀族語言和多洛、察洛說話,只當她透明。
陶別雪安靜用餐,低眉斂眼。
見她受到冷落,多洛反而對她和顏悅色起來。
這不,又來給她送夜宵。
陶別雪也不客氣,接過羊烘奶,她漸漸習慣這股味道,抿幾口,身子暖和很多。
多洛瞧她一個人清清冷冷,又同情起來。
「等三個月後,你忘掉那個姓方的,放低身段討好世子,一月分你兩日,我也不介意。」
陶別雪笑笑,「謝謝多洛姐姐。」
她抬眼望過去,多洛脖頸處好幾處紅印,不用多說,陶別雪都知是誰的『傑作』。
多洛察覺她眸光,甜蜜笑起來,又附耳悄聲說了幾句。
兩人在床榻細節,聽得陶別雪有一絲尷尬。
多洛對郝圖融格的愛快溢出來,可能在察洛面前,當姐姐的不好展現太小女兒情態,但在她這個外人面前,忍不住顯擺。
顯白之餘,更多的還是壓不足的歡喜和喜不自勝,那些細節,在陶別雪聽來,都太...過了..
多洛竟能為郝圖融格做到那個地步,比起妾室,還不如是他的信徒。
陶別雪好奇問,「姐姐很喜歡世子嗎?」
「當然了,喜歡得不得了,喜歡得可以為他去死。」
多洛說這話時是很驕傲的,毫不扭捏。
「你呢,很喜歡方檐春嗎,喜歡得可以為他去死嗎?」
在羅陀族的女人看來,能為自己的男人去死是一件勇往無前的事。
陶別雪無法回答。
見多洛對郝圖融格全然信任的模樣,她有些話止在嘴邊。
她們兩人互相包庇偷溜之事,郝圖融格心中清楚,卻對多洛一絲警告都無。
他就這麼看穿她,繼續寵幸她,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與其說是寵,更像是從未在意過。
也許,多洛之於郝圖融格,就像她之於方檐春。
原來....曾經的自己傻得那麼明顯....
日子一晃,來到繚親王出殯前日,皇帝為慰問繚親王為朝廷做的貢獻,賞了無數金銀珠寶。
紅樟木箱蓋大開,全堆在大廳。
郝圖融格下令,所有女眷聚集,半炷香內,想拿多少拿多少。
這可不得了,所有侍女、後廚、漿洗老嬤嬤們蜂擁而至。
當然她們也不敢跟多洛、察洛搶,箱中溢出的都夠她們開心了,尋常人家這輩子能遇到這種事多幸運啊。
郝圖融格看著女人們喜笑顏開的模樣,面無表情。
陶別雪自然不例外,她也挑選起來,但她總覺得郝圖融格很不爽。
她很納悶,陛下賞賜這麼多銀子,不就是看重王府麼?
郝圖融格還在不滿什麼呢?
他寧願把這些賞賜隨意分掉,都不願露出一絲笑。
挑著挑著,陶別雪不由地扭頭覷他。
他眸光沒有焦點,充滿不甘惱怒,整個人是郁躁的。
霎時間,陶別雪想明白了。
陛下知道賞賜金銀慰藉,卻偏不賞賜封號,一日不給郝圖融格『名號』,他一日就只是世子。
何時能名正言順接手繚親王全部產業還懸而不決。
嚴格說來,徽城這處封地都不屬於他。
皇帝這是在敲打他呢。
郝圖融格怎麼會看不懂,他根本不屑於這些金銀珠寶,既然最想要的得不到,這些黃白之物堆著礙眼不如散了去。
想通這層,陶別雪頻頻覷他的眼裡不經意流露幸災樂禍。
他郝圖融格也有吃癟的時候。
眼睛長頭頂又如何,這天下間始終是中原人做主。
陶別雪收回眼神,心下偷笑,以為肚中心聲誰能偷聽得去,殊不知郝圖融格發達觸覺早鎖定她。
他大步上前,抓住她手腕,她正握著的金錠子落地。
搞得像抓竊賊人贓俱獲似的。
郝圖融格問,「你在笑什麼?」
陶別雪一愣,轉而展開笑顏,「世子您慷慨大方,每個人都在笑呢。」
「其他人因金銀在笑,而你,在笑本世子。」
郝圖融格冷冷戳穿她,沒有以往那種貓耍弄老鼠的耐心。
陶別雪怎麼都沒想到郝圖融格能如此敏銳,可她心裡話無形無聲,誰還能捉痛腳嗎?
可笑。
她死不承認,只微垂眼眸,「世子還在為那晚的事生氣嗎?如果因為這樣,別雪無可辯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