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除了方檐春,她想不到第二個人
打定主意後,她回房換上那種布料稀少的羅陀族服飾,來到書房門口。
守衛們馬上生出警惕,攔截。
陶別雪面露勉強,「是世子讓我穿成這樣進去等他的。」
兩個守衛互相交換眼神,都認出她是昨日得罪世子的女人,穿成這樣想必是來賠罪。
可他們仍有些猶豫,畢竟世子離府前沒這樣交代過。
陶別雪道:「你們不會不知道出殯後,禮法上要齋戒七日吧。」
這話沒說透,但只要身為男子就會明白。
兩人都是郝圖融格近身侍衛,清楚羅陀族規矩特殊日子不能近女色。
但他們也清楚郝圖融格重欲,以他的心性,若既要做表面功夫又不想憋火,先藏好女人,再偷偷歡愉,倒是他行事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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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動搖了。
陶別雪故意露出不耐煩,「不行嗎,好,那我走了,到時候他責怪下來不關我事,反正是你們不許我進去的。」
說罷,她利落轉身要走,其中一個侍衛叫住她。
「你進去後,不會鬧著要出來吧?」
「世子何時允許,我何時再出來唄。」
兩個侍衛交頭接耳一陣,推開房門。
「陶姑娘請進。」
陶別雪繃著麵皮踏入,房門從身後關上,接著是重新上鎖的聲音。
她長舒口氣。
再抬眸打量郝圖融格書房,居然比她想像中小很多很多,轉身都侷促,較之王府的鋪張繁麗,這裡陳設簡單收斂,風格迥然不同。
郝圖融格真是個極端的人。
陶別雪來不及想太多,率先來到他書桌,很快便發現某個抽屜掛著銅鎖,幸好她事先早有準備。
就是方檐春給她的萬通鑰匙。
她試著輕輕插入鎖芯,『咯噠』一聲,居然真的就這麼輕易打開。
她眼裡放光,拉開抽屜,嘩啦啦一大堆印章。
回憶起紙條上的描述,陶別雪準確找到城門出入的那枚。
很好,比她想像中順利很多。
接下來,就是怎麼送出去。
她視線到處掃,桌上一張眼熟的追緝人像闖入她眼帘。
陶別雪刨開其他文書,揪出那張人像,果真是老熟人,頭像下面有行小字:徽城通判齊楓。
齊楓不是徽城轉運使嗎?
肯定是因為得罪卓老頭被降職了。
陶別雪恨恨的想,心裡呸一口,活該。
可下一刻,她回過神來——方檐春要營救的通判就是齊楓?
那些重要的證據會在齊楓手裡?
她一愣,不可能這三個字在心裡陡然放大!
住在齊府兩個月,陶別雪多多少少了解齊楓德行,一沒才華,二沒本事,三沒品性。
況且齊楓和郝圖融格更是八竿子打不著關係。
可這張追緝令上確實是他,也就是說郝圖融格真要抓捕他。
他們是怎麼產生交集的?陶別雪想不明白。
她只知已耽誤不少時間,印章還沒送出去,先壓下滿腦子問號,快步來到窗邊摸索。
陶別雪認定一定會有條路出去。
這般篤定,也多虧多洛附耳告訴她那些床幃密事。
耳朵髒了就髒了吧
因為這裡面有不少關鍵信息。
比如,郝圖融格在書房與多洛歡好時,喜歡打開西南位置的窗,而這個窗門正對著院外,也就是王府之外的街道。
沒宵禁時,人流涌動,嘈雜聲四起。
他要的就是這份隨時可能被陌生人圍觀的刺激。
多洛說,她最喜歡趴在窗欄往下看,偶爾叫得狠了,後院之隔那條道上有人會抬頭望。
身子裡里外外都爽得要升天。
陶別雪學她趴在同樣位置,果然發現有路可出,側面是滿牆壁的藤蔓,她深吸口氣,翻出窗。
雖瘦弱體輕,她也不敢將全身重量倚墜其上,只能借力。
陶別雪指尖死死扣住牆磚縫隙,腳掌尋著磚縫凹陷處落腳,一寸寸緩慢往下,耳邊不斷傳來細枝崩斷的輕響。
聽得她心驚肉跳,屏住呼吸。
這般小心翼翼,總算平安落地。
陶別雪來不及喘氣,跑到院門某處牆角,掏出那枚印章,放到半拉破碗之下,這便是指定位置。
她不敢耽擱半刻,放好後要走,突然腦子裡有個聲音在提醒她。
是她骨子裡那份不安。
方檐春這個人,說的話,下的令,她是不可能再盡數相信。
於是,她起了層心思,在那印章下多放了顆小石子。
放好後,陶別雪再繞道前門,在前廳、後廚這裡晃晃,那裡晃晃,讓下人們都看到她身影,給人們造成她整日都在院中閒逛的錯覺。
經過這番折騰,時候已不早了,天際逐漸透出絢麗多彩的雲層。
郝圖融格就快回來了。
陶別雪估摸著印章應該拓印完畢,得儘快還回去。
她又回到原路,找到那個破碗,印章仍在,詭異的是,那顆墊在印章之下的小石子也沒任何移動。
這意味著根本沒有人來取這枚印章。
陶別雪手指微微發抖,她陷入謎團中。
難道哪出了差錯嗎?
可眼下沒時間仔細思考,她揣好印章,又快速爬回書房。
印章放回原位,重新鎖好抽屜,她又爬出去。
等她回到自己房間,渾身骨頭架子散了,手指也磨破了。
陶別雪癱在床塌上放空,體力消耗太快,但腦子還在不停轉。
她拼命地想,是哪不對勁兒.....
齊楓和郝圖融格沒利益衝突,一個位尊勢崇的世子,一個被貶職的小官。
就算齊楓吃了熊心豹子膽,他也沒這個能力搜集能威脅到郝圖融格的罪證啊
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手裡的證據是別人給的。
除了方檐春,她想不到第二個人。
方檐春借齊楓的手逼郝圖融格露出馬腳,再借郝圖融格的手殺死齊楓,死無對證,那麼他在其中穿針引線就神不知鬼不覺。
順便,再借這個『偷印章救人』的局,考驗她的能力和忠心是否能真正為他所用。
簡直是一石三鳥!
陶別雪突然鯉魚打挺坐起來,被那個可怕的男人驚得心肝脾肺都震上一震。
想通後,她心裡那股不安反而落了地。
這是被坑怕了,沒坑還不適應了。
陶別雪扯出無奈自嘲的笑,方檐春不但操弄人心是好手,更是步步算無遺。
這一刻,她一度原諒了自己,栽在這樣的男人手裡,不算她差勁。
與此同時,她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東西值得他付出那麼多心思去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