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那麼漂亮,世子怎會忘了你。
方府暗室中,張青向方檐春稟告:
「阿哲那邊說,陶別雪...」他頓了頓,「任務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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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檐春欣慰地勾起唇角。
他知道她能做到。
他沒看走眼,陶別雪是一把對他忠心耿耿的『好刀』。
開展真正任務前,先讓她『熱熱身』,如此這般,他也才能敞開心扉接納她成為自己人。
不過這個『偷章』計劃的所有步驟,只有方檐春一人知道。
連張青都未告知。
夜深人靜時,他細想過很多原因,直到做夢夢見她。
她明媚笑著沖他招手,不停喚他『方大人』。
可她居然不向他跑來了,只坐在那笑著,一步都不走。
方檐春猶豫會兒,緩步上前,近了,才發現她笑臉上掛著淚。
那麼用力地、討好地沖他笑,每一寸皮肉都只為擠出開朗的笑。
空洞的大眼睛卻源源不絕流著淚。
方檐春嚇醒了。
額頭沁出冷汗,他喘著氣呆了好一會兒。
自他第一次殺人,已經記不清多久沒有做噩夢了。
陶別雪從未傷害過他,那為何在他夢裡會這樣可怕呢?
方檐春想不通,他拒絕再折磨自己去琢磨一個夢。
張青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擔心齊楓手裡的東西。
「主子,你讓陶別雪偷印章,難道是想給齊楓一條活路?他可經不住郝圖融格的拷打,很快就會供你出來的。」
見張青滿臉不解,方檐春這才將來龍去脈告知。
張青徹底愣住了。
他緩了好一會兒,「主子你真是永遠都出人意料,大概世間上沒有人能猜中你的意圖。」
方檐春輕笑道:「齊楓是時候上路了...你幫幫他..」
「是。」
......
自上次硬闖郝圖融格書房後,陶別雪與其同桌用膳的資格馬上被剝奪。
雖然沒關她禁閉,但府中人對她視而不見的模樣,讓她懷疑自己已經變成王府一隻幽靈。
但她那股渾勁兒又上來了,任別人笑,她都不放棄。
「世子,我有話跟你說啊,就給我一盞茶時間好不好?」
「世子!」
偏殿門外是陶別雪揮舞雙手的影子,侍衛不准她拍門,她就只有揪著袖子晃悠,試圖吸引郝圖融格注意。
郝圖融格跟沒聽見似的,不疾不徐地用餐。
多洛和察洛對視一眼,都不約而同放下筷子。
察洛道:「世子,不如讓別雪妹妹進來吃吧...」
「不管她。」郝圖融格只淡淡吐出三個字。
察洛不好繼續勸。
多洛道,「那不如讓侍衛趕她走?」
郝圖融格冷冷掃一眼,「我說了不管她,你吃你自己的。」
多洛又被訓一次,不吭聲了。
兩姐妹偷偷互換眼神,都對郝圖融格的彆扭行為看出名堂。
他既不原諒她,也不趕她滾,似乎很享受陶別雪追著他屁股後面跑。
真厭惡會這樣?
這個陶別雪真是一刻都留不得了。
飯桌上三人心思各異,整頓飯就伴著陶別雪那呱噪的聲音。
她喊著喊著也沒力氣了,喉嚨啞得火燎火撓,跑到後廚牛飲缸中井水。
其他侍女都捂嘴笑,從沒見過她這般粗魯的『小妾』。
陶別雪懶得在乎,甘甜清涼的井水才能給她痛快。
她抹抹唇角的水,頗有些束手無策。
王府一天之中,午膳時分算最能接近郝圖融格的機會了,其餘時間段更是接觸不到。
他白日忙公務,晚上忙..那個...
她可不想再去他床榻邊『助興』....
田嬤嬤見她蹲在井口邊上,上前問道,「陶姑娘,你何事找世子呢,很急的樣子。」
陶別雪聽見有人找她搭話,一愣,站起身見是田嬤嬤,笑笑:「沒什麼事,就怕世子生我氣生久了,把我拋諸腦後了....」
田嬤嬤意味深長笑笑,「你那麼漂亮,世子怎會忘了你。」
說罷,轉身忙別的去了。
陶別雪目送田嬤嬤身影,臉上的笑卸下。
上次在田嬤嬤竹籃中發現藤球,這次她又主動搭話。
全府的人都不搭理她,偏偏田嬤嬤還『關心』她因何事焦急。
讓陶別雪不多想都不行。
難道田嬤嬤就是方檐春在王府的另一個眼線嗎?
想到這,陶別雪越發警惕,她絕不能讓田嬤嬤看出她要跟郝圖融格『通風報信』。
看來要見郝圖融格得用別的辦法。
陶別雪轉身匆匆回房。
誰知剛回到房裡,察洛已在此等候。
她倒是個稀客。
陶別雪問:「察洛姐姐,你怎麼來了。」
察洛站起身,露出一如既往溫和笑容:「姐妹一場,你和世子鬧成這樣,別的我幫不到你,送你點小玩意逗逗你開心。」
說著,她側身,桌上多了一個錦盒。
「打開看看。」
陶別雪好奇打開,是一支怪異可愛的湯匙。
仔細瞧來,那瑩白湯匙的頂端捏塑出圓滾滾的桃子,摸上去光滑細潤,煞是精巧。
她想了想,意會一笑,「哈,真有意思。」
察洛握住她手,「看你笑起來多好看。我一看到這個有小桃的湯勺就想到你了。」
本來還生出戒備心的陶別雪,不由得感到不好意思。
她拉察洛坐下,兩人隨意聊起來。
察洛溫柔有分寸,既不問她怎麼得罪郝圖融格,也不多嘴瞎出主意,心思玲瓏細膩。
聊得興起,陶別雪都覺郝圖融格配不上她。
過了會兒,田嬤嬤送來兩盅甜品,揭開盅蓋,奶白色一團東西。
陶別雪皺眉,不知什麼東西。
察洛解釋道:「這是伽羅蘇酪,羊奶蜂蜜大棗干做的,每年3月初,王府人人都會吃這個,是羅陀族的習俗。」
說罷,察洛取過一盅放到陶別雪面前,又取過一盅放到自己面前。
陶別雪嗅嗅,聞上去有股怪味。
「我也得吃嗎?」
察洛道,「你是中原人,看你口味。」頓了下,又道:「世子每年都會吃,主要是吃個吉利,若讓他知道你不吃.....」
陶別雪明白了。
郝圖融格對她的氣都沒消,要是知道她私底下還嫌棄羅陀族的食物,那說不定會氣得趕她出府。
兩個盅內,都是乳色凝膏似嫩蛋羹,表面瑩潤滑亮,泛著一層淡淡的蜜光。
看上去沒太大區別。
陶別雪拿起那桃子湯勺正要舀一勺,田嬤嬤突然道: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