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此刻起,我就是你的魔焰!


  第281章 此刻起,我就是你的魔焰!

  三十個呼吸。

  僅僅三十個呼吸。

  陳易掌心吸力全開,那團等級達到煉體四階中期的金髓液,以高速被他強行抽取。

  同時,陳易體內的法力帶上生命道紋,化作最純粹、最溫和的滋養之力,源源不斷地灌入懷中女子的體內。

  寧不二原本幾近崩碎的元嬰,在這股龐大藥力的沖刷下,終於有了一絲好轉。

  那是一個寸許高的小人,此刻正蜷縮在她的丹田氣海之中,通體布滿了蛛網般細密的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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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陳易不計代價的輸送法力,那些裂紋開始緩慢癒合,原本暗淡無光的元嬰表面,重新泛起了一絲微弱的生機。

  命,保住了。

  陳易緊繃的神經微微鬆了些許,但下一刻,他的神識掃過寧不二的元嬰,心頭又是一沉。

  在那元嬰的體表,原本覆蓋著一層繁複而妖異的暗紅色「雷靈魔焰」紋路,就像是牆皮脫落一般,大塊大塊的魔焰道紋消散在虛空中,根本無法挽留。

  七成。

  整整七成的魔焰道紋,徹底湮滅。

  這意味著什麼,陳易再清楚不過。

  對於寧不二而言,元嬰道紋不僅僅是手段,更是根基。

  失去了魔焰道紋,寧不二不僅是從雲端跌落,更是直接被打斷了脊樑。

  她將變成一個空有元嬰境界,卻無法調動天地異火,甚至連普通金丹圓滿修士都未必能戰勝的「廢人」。

  可以說,大道之路,已斷。

  懷中的身軀微微顫抖了一下。

  寧不二醒了。

  肉身的痛楚在金髓液被抽乾後消退了大半,但修士對自己身體的掌控是入微的。

  僅僅是一個念頭,她便「看」到了自己丹田內的慘狀。

  那種空蕩蕩的感覺,比死亡更讓人心寒。

  她引以為傲的魔焰,再也燃不起來了。

  此時此刻,她雖躺在陳易溫暖的懷抱中,卻仿佛置身於萬年冰窟,寒意順著骨髓蔓延至全身。

  對於她這樣驕傲的人來說,變成廢人,比死在天劫之下更難接受。

  「陳易————」

  她的聲音虛弱,帶著一種心如死灰的平靜,「不必麻煩了,你放手吧,天劫要來了。」

  陳易沒有理會,指尖依舊抵在她的後心,蒼青色的法力如江河倒灌,試圖在那即將徹底消散的道紋中截留下一絲火種。

  「無妨。」

  陳易的聲音平穩有力,聽不出絲毫慌亂,「你的傷還沒好,此時不醫好,你今後可能都無法在元嬰境再進一步了。」

  「再進一步?」

  寧不二慘然一笑,蒼白的嘴唇微微哆嗦著。

  「陳易,以我現在的情況,失去了魔焰神通,便是元嬰修為再進一步又能如何?」

  她抬起眼帘,看著上方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龐,眼中沒有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一片灰暗。

  「可能連金丹修士中的天才都打不過————

  沒有了魔焰,那我還有何用?

  成為修仙界一個人見人欺的花瓶嗎?」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修仙界,沒有實力,就是原罪。

  她不想成為一個沒用的累贅。

  「放棄我吧。」

  寧不二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絕望,她已有了死志。

  同時,她感受到了頭頂上方那股毀滅性的威壓正在成型,「你專心渡劫,若你將來成為大能,記得照顧一下我的轉世身————」

  她在交代後事。

  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在她心中蔓延。

  就在這時。

  咔嚓!

  蒼穹之上,驟然炸響一道驚雷。

  原本就已經壓抑到了極致的烏雲瘋狂翻滾,雲層深處,無數條電蛇狂亂舞動,將昏暗的天地映照得慘白一片。

  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大恐怖,瞬間鎖定了這片區域。

  不是針對寧不二,而是死死鎖定了陳易。

  天劫,降臨了。

  那股威壓之強,遠超尋常元嬰雷劫,甚至連周圍的空間都開始出現了細微的扭曲。

  寧不二臉色驟變。

  她是渡過劫的人,自然知道天劫的規則。

  「快!放棄我!」

  她猛地掙紮起來,想要推開陳易,「不然天劫會把我計算進去,你的雷劫難度可能會再提升一倍不止!

  到時候,你也會死的!」

  兩個人在一起渡劫,絕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

  天道無情,視此為挑釁。

  「別動!」

  一聲輕喝,打斷了她的掙扎。

  陳易的手臂如鐵鑄一般,紋絲不動。

  他不僅沒有放手,反而加大了法力的輸出。

  生命道蘊像不要錢一樣,瘋狂地灌入寧不二破碎的元嬰之中。

  這是黃金時間。

  重傷初成,若是此刻不能將元嬰的根基穩住,日後便是神仙來了也難救。

  至於頭頂那即將落下的毀滅雷霆?

  陳易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雷劫又如何?哪有救你重要!」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在這漫天雷鳴中清晰地傳入寧不二的耳中。

  「這劫能過就過,過不了,我便與你一同死在這!」

  寧不二怔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這個男人,眼中的絕望出現了一絲裂痕。

  「寧仙子,還請你不要放棄,你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陳易一邊瘋狂修復著她的元嬰,一邊沉聲道:「陳某答應你,只待今日難關一過,日後,你的安危便系在陳某身上,你的一切,陳某都負責。」

  「界時,便是踏破這大青修煉界,翻遍這諸天萬界,也必會幫你找回魔焰道紋,讓你重新恢復神通!」

  說到此處,陳易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那是平日裡極少顯露的崢嶸。

  「到時候,陳某陪你一起去燒了那金剛寺!」

  他低下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寧不二的雙眼,一字一頓地說道:「而在你恢復力量之前,我,就是你的魔焰!」

  寧不二的身軀猛地一顫。

  陳易心中默默補充了一句:

  【寧仙子,你放心。

  陳某人修煉這一百多年來,極少許下承諾。

  但,但凡許下的,就不會輕易放棄。】

  這是他的道。

  穩健並非怯懦,而是為了在關鍵時刻,有底氣去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

  寧不二痴痴地看著這張臉。

  這一百多年來,她見過無數驚才絕艷的男修,有人貪圖她的美色,有人凱覦她的神通,有人利用她的背景。

  從未有人,在生死關頭,對她說出這樣的話。

  我,就是你的魔焰。

  這句話,比任何情話都要滾燙,直接燒穿了她內心的冰封。

  兩行清淚,順著她的眼角滑落,滴在陳易的手背上。

  「陳易————」

  寧不二的聲音哽咽,那是積壓了太久的委屈和感動在這一刻爆發,」有你這句話,不二,死也值了。」

  她終於明白,在這個冰冷殘酷的世界上,有一個可以完全依賴、完全信任,願意用生命將你護在身後的人,是何等的幸運。

  哪怕下一刻就是灰飛煙滅,她也心甘情願。

  轟隆——!

  似乎是感應到了下方兩人的「輕視」,蒼穹之上的雷雲徹底暴怒。

  沒有任何試探,沒有任何前奏。

  咔嚓一道足有水桶粗細的青色雷霆,撕裂虛空,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直直在黑雲中心凝聚而出,從天穹之下鎖定陳易,猛得落下!

  那雷霆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蒼青色,所過之處,天地靈氣寸寸崩裂。

  一時間,整個天地為之一靜!

  所有的聲音都被這道雷霆吞噬,天地間只剩下這一抹耀眼的青光。

  遠處,數百里開外。

  原本正在激烈廝殺的姬無塵、秋離、林雲生、黑蛇四人,極有默契地同時停手。

  四人迅速分開,兩兩結陣,懸浮在虛空之中,遙遙注視著那片被雷光淹沒的區域。

  此時此刻,再打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天劫已降,天地意志封鎖了一切。

  在這煌煌天威之下,已無人再敢幹擾陳易渡劫,那是嫌自己命太長。

  姬無塵負手而立,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凝重。

  秋離更是死死盯著遠處那道青色雷柱,衣袖下的拳頭緊緊攥住,指甲嵌入掌心都未曾察覺。

  這雷劫的強度,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估。

  「這————這是第一道雷?」

  姬無塵眼角微微抽搐,聲音乾澀,「第一道雷,就快趕上我當年第三道雷的強度了————」

  正常修士渡元嬰劫,第一道雷往往是試探性的,威力最小。

  可陳易這第一道雷,就已經具備了滅殺普通元嬰初期的威能!

  原因無他。

  除了陳易本身那恐怖的底蘊招致天妒之外,更因為他懷裡還抱著一個元嬰修士!

  天劫將這視為一種挑釁,一種對天地規則的蔑視。

  雷劫強度,直接翻倍!

  「看陳兄這架勢,元嬰雷劫怕不是要衝擊最頂級天驕的九重天雷?」

  姬無塵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駭然,「那到後面,天雷的威力怕不是要達到元嬰中期巔峰的級別?這能擋住嗎?」

  元嬰中期巔峰的一擊,換做是他姬無塵,也不敢說能硬接,更何況是一個正在渡劫、還未真正踏入元嬰期的修士?

  而且還要護著一個人!

  這簡直是在找死!

  另一側,秋離同樣心神巨震。

  他在心中瘋狂吶喊:陳易,你平時穩健了那麼多年,算計了那麼多年,怎麼在這個最要命的節骨眼上犯傻!

  把人扔下啊!

  只要扔下寧不二,以你的底蘊,這雷劫雖然強,但絕不至於十死無生!

  但是。

  當秋離看著那道在雷光下顯得渺小卻如山嶽般挺拔的身影時,心中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言喻的震撼與感動。

  在這萬眾矚目之下。

  在這天地之力的見證中。

  敢於直面生死,而不拋下為幫他而付出性命的女人。

  這份擔當,這份豪情。

  秋離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敬重。

  陳易,你也當得起頂天立地這一稱呼了。

  星峰邊。

  月清秋身形暴退,衣袂在狂亂的氣流中獵獵作響。

  她退到了雷劫覆蓋範圍的最邊緣,這才止住身形,回首望去。

  視線穿過層層疊疊的靈氣亂流,定格在那道青袍背影之上。

  那人懸於劫雲之下,懷中緊緊護著那個滿身血污的女子。

  寧不二的氣息已經微弱到了極點,面色慘白如紙,可在那雙逐漸渙散的瞳孔里,月清秋沒有看到絲毫對死亡的恐懼。

  那是一種全然的信賴,甚至帶著幾分死而無憾的安寧與————幸福。

  月清秋心頭猛地一顫。

  這一瞬,那些困擾她許久的疑惑,那些不甘與執念,忽然都有了答案。

  為何陳易始終不願在星月宗停留?

  為何即便她許以宗門重利、甚至暗示結為道侶,這個男人也從未真正動搖過?

  不是條件不夠好,也不是她不夠美。

  僅僅是因為,她做不到。

  她做不到像寧不二這樣,在這個男人面臨生死大劫時,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當成一面盾牌,橫在他身前。

  她做不到把命交出去。

  月清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胸口那股鬱結了許久的悶氣,隨著這口濁氣消散在風中。

  「罷了。」

  她眼帘低垂,掩去眸底那一抹複雜的神色,嘴角勾起一絲自嘲的苦笑。

  「若師弟能從這場劫難中活下來,我便放他離去吧。

  論情意,論決絕,我確實不如寧仙子太多。」

  釋然之後,緊隨而來的便是更深的驚悸。

  她重新抬起頭,目光死死鎖住那片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天空。

  劫雲厚重如鉛塊,幾乎要觸碰到山巔。雲層深處,雷蛇翻滾,電弧跳躍,那是足以抹殺元嬰修士的天地之威。

  這種關頭,還要分心護著一個人?還要在大劫之下強行救人?

  「這也太瘋狂了————」

  月清秋的手指下意識地絞緊了衣袖,指節泛白,「這麼強的雷劫,單人度過已是九死一生,現在懷裡還抱著個重傷垂死之人,還要分出大半法力為她療傷————

  師弟,你真的覺得這元嬰雷劫是兒戲嗎?」

  這個念頭,不僅僅是在月清秋腦海中盤旋。

  此時此刻,散落在千里之外、乃至更遠處的上千名觀禮修士,看著那道懸空的身影,心中幾乎同時冒出了這個想法。

  「瘋了!簡直是瘋了!」

  有人忍不住低吼出聲,聲音裡帶著顫抖,「這位星月宗的陳長老,未免太不把天劫當回事了?

  帶著個累贅渡劫?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找死?我看未必!」

  旁邊立刻有人反駁,那是個年輕修士,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這才叫真男人!這才叫性情中人!

  寧可自己死在雷劫之下,也不願放棄道侶,這種氣魄,修仙界還有幾人能有?」

  「氣魄能當飯吃?能擋雷劫?等著看吧,一場天雷下來,兩人都得成灰!」

  一時間,爭論聲像煮沸的水,在壓抑的雷雲下炸開。兩方觀點瘋狂衝擊,誰也說服不了誰。

  千里之外,一座孤峰之上。

  之前那位金剛寺的大和尚重新盤膝坐下。他金身黯淡,顯然之前吃過大虧,此刻卻瞪大了眼,死死盯著那團雷雲。

  「阿彌陀佛。」

  大和尚雙手合十,指節卻捏得咯咯作響。

  他在賭。

  賭陳易必死。

  若這人能在這種必死之局裡活下來,若這人真的憑藉一己之力,在渡劫的同時還能從閻王手裡搶回一條命————

  那今日,便是他玄剛的命中一劫,此子不死,金剛寺未來千年,怕是要寢食難安!

  低空之中,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而在九天罡風層之上,另一場戰鬥卻正殺得慘烈。

  玄陰真君披頭散髮,嘴角掛著血絲,原本華貴的法袍此刻破敗不堪,身上多處傷口血染衣衫,那是青雲老祖反擊留下的痕跡。

  她的法力消耗極大,神魂透支不淺,可那一雙眼眸,卻亮得嚇人,透著一股不死不休的癲狂。

  前方,青雲老祖狼狽逃竄。

  護體青雲光團只剩下薄薄一層,原本厚實的雲紋內核如今光禿禿的,像是個被剝了殼的雞蛋,在狂風中瑟瑟發抖,僅剩下一兩成的威能勉強護著他苟延殘喘。

  「玄陰道友!」

  青雲老祖高呼,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下面雷劫都開始了!你還要打?再打下去大家都得死在這!老道我服了!別打了!」

  他是真的怕了。

  這女人根本不在乎受傷,每一擊都是玉石俱焚的打法,完全是個瘋子!

  「服了?」

  玄陰真君獰笑,抬手又是一道魔焰轟過去,根本不管體內經脈傳來的劇痛。

  「他們渡不渡劫,死不死,與我何干?

  本座今日的任務,就只有一個,那便是,殺人!」

  「瘋子!你這個瘋子!」

  青雲老祖心都在滴血,一邊狼狽躲閃,一邊在心裡把林長生那個蠢貨罵了千百遍。

  惹誰不好,惹這麼兩個怪物!

  一個瘋婆娘追著他不放,下面還有一個更瘋的,抱著徒弟硬撼十重天驕雷劫!

  這師徒倆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

  視線拉回下方。

  烏雲壓境,覆蓋千里,黑雲低得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

  這一刻,千里內觀禮的所有修士,都極有默契地將飛行高度降到了貼近樹梢的位置,生怕飛得高了,被那暴躁的天地意志誤判,一道雷劈下來。

  然而,在這萬馬齊暗的低壓之下,偏偏有一個人,逆流而上。

  陳易凌空而立,衣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單手托舉向天,掌心之中,蒼青色的法力瘋狂匯聚,那是他體內大半的元嬰修為,化作一道擎天光柱,直指蒼穹。

  而他的另一隻手,死死扣住寧不二的腰肢。

  指尖靈光跳動,數道底牌憑空浮現,迅速構建出一個結構極穩、防禦極強的晶核陣列:

  最內層,是雷晶髓,吸納雷力;

  ——

  中間層,是雷晶核,穩固結構;

  最外層,是金剛髓與金剛核,堅不可摧,以及用來掩人耳目。

  晶核陣列迅速成型,將懷中女子完美地包裹起來,只留出陳易的一隻手掌,貼在她的腰臀,源源不斷地輸送著充滿生命道蘊的蒼青法力。

  他在跟天搶時間,跟地搶人命。

  轟—!

  天地間驟然一白。

  沒有什麼蓄勢,沒有什麼試探。

  水桶粗的青色劫雷,帶著毀滅一切的意志,轟然砸落!

  那聲音大到了極致,反而讓人聽不見任何聲響,只覺得耳膜一陣劇痛。

  咔嚓!

  陳易托天的左手,那團磅礴的蒼青法力瞬間崩碎。

  就像雞蛋撞上了石頭,連一息都沒能阻擋。

  恐怖的雷靈之力,長驅直入,瘋狂砸在陳易的身體之上。

  痛。

  極致的痛。

  像是無數把燒紅的刀子在經脈里瘋狂攪動,神魂被撕裂,血肉被焦灼。

  陳易只覺一股久違的劇痛襲來,神魂、肉身、法力,在這一瞬間全部被雷劫貫穿。

  有那麼一刻,陳易的大腦一片空白,連思考的能力都被電流衝散,徹底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在天地畫面中,所有人只看到一道青雷落下,陳易那看似渾厚的護身法力如紙糊般破碎。

  緊接著,他整個人被劫雷吞沒,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直直地從空中栽落而下。

  「我的天!」

  天穹之下,有人失聲驚呼。

  「第一道雷就沒有扛住嗎?」

  「完了!這就結束了?」

  無數道自光緊緊追隨著那道墜落的身影,有人惋惜,有人幸災樂禍,有人不忍卒睹。

  然而,就在陳易與寧不二的身軀於空中自由落體,降落了百丈距離之後。

  只見那道焦黑的青袍身影,在空中微微一頓。

  原本急速下墜的勢頭,硬生生止住。

  陳易重新漂浮於虛空之中。

  此時的他,頭髮散亂,髮髻早已不知去向,原本飄逸的青袍被燒得千瘡百孔,露出的皮膚上全是猙獰的雷傷焦痕,還在冒著絲絲青煙。

  他身上的法力氣息紊亂不堪,如風中殘燭。

  但他懷裡的晶核陣列,完好無損。

  那隻輸送生機的手,依然穩如磐石。

  他緩緩抬頭,焦黑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唯有那雙眼,依舊亮得嚇人。

  電弧在空氣中爆裂的啪聲尚未完全散去,焦糊味混合著臭氧的刺鼻氣息瀰漫在雷暴中心。

  陳易懸於半空,脊背微弓。

  他沒有抬頭去看頭頂那片依舊翻滾咆哮的蒼穹,也沒有理會背後皮肉翻卷的劇痛。

  他的視線死死鎖住懷中的女子。

  那是一種極致的專注。

  在這個雷霆肆虐的毀滅場域中,寧不二所在的方寸之地,成了唯一的淨土。

  在他的操控下,雷金晶核陣列瘋狂運轉,撐起一道淡金色的球形屏障。

  屏障之外,電蛇狂舞,空間震顫。

  屏障之內,連寧不二的一根髮絲都未曾被氣流擾動,衣角靜垂,安詳得仿佛正在自家庭院中小憩。

  哪怕是剛才那道天雷貫穿陳易軀體、令他神魂出現一瞬空白的剎那,他輸送法力的手也未曾有過半分顫抖。

  蒼青色的法力洪流,夾雜著濃郁的生命道蘊,源源不斷地從他指尖湧出。

  這是他在拿自己的命,去填寧不二的傷。

  那些本該摧毀一切的雷劫餘波,被他用後背硬生生扛下。

  寧不二躺在他的臂彎里。

  那是此時此刻,整座天地間最安全的堡壘。

  生命暖流沖刷著她受損的元嬰,破碎的靈體在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彌合。

  這一幕畫面,定格在所有人眼中。

  那個男人背負蒼天雷罰,懷抱摯愛,以後背為盾,隔絕了世間所有的狂暴與毀滅。

  「我說過,你為救人而沒了魔焰,那沒關係,從這一刻起,我,便是你的魔焰。」

  寧不二自光溫柔地看著抱著她的男人,心中情緒複雜到難以描述,這一刻,已經成了她這一生,甚至這後面幾世,都刻在靈魂里、難以剝離的記憶了。

  試問,在這天地間,還有哪個女修能如此?

  這一刻,仙修不修,對她來講已經不重要了,她心中的仙,已經來了。

  場內場外,一片死寂。

  只有風雷之聲在呼嘯。

  無數女修望著那個焦黑卻挺拔的身影,視線逐漸模糊,眼眶溫熱,喉嚨哽咽。

  那是羨慕,是震撼,更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觸動。

  修仙界殘酷涼薄,大難臨頭各自飛才是常態。

  誰曾見過這般為了護一人,敢以凡軀硬撼天威的痴狂?

  「得君如此,死而無憾!」

  人群中,不知是誰輕聲呢喃。

  這八個字仿佛帶著某種魔力,瞬間擊穿了在場數千修士的心防。

  無論正邪,無論男女,此刻望著空中的那道身影,心中竟只剩下了這一個念頭。

  然而,天威難測。

  蒼穹之上的漩渦並未因眾人的動容而消散,反而旋轉得更加暴虐。

  剛剛那道驚天動地的雷柱,僅僅是個序幕。

  更恐怖的毀滅正在雲層深處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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