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靈寶倒貼，劍指黑山
第296章 靈寶倒貼，劍指黑山
殿內幽暗，唯有那漆黑魔匣上的紋路偶爾閃過一絲暗紅流光，映照著陳易冷峻的面容。
「你先說說你可知道如何恢復魔焰神通，我們再談幫你清除魔意，恢復靈智的事。」
陳易目光如刀，直刺魔匣核心，語氣不容置疑。
那魔匣微微震顫，似在權衡，又似在抗拒。
匣身表面的黑霧翻湧，幻化出幾張扭曲的人臉，最終歸於平靜。
九公主的聲音從中傳出，帶著幾分不情願的嘶啞，猶豫半響，才回答道：「恢復魔焰神通，無非兩條路。
其一，靠自身重新修煉回來。這一點，一般的煉虛強者都能做到，只要肯花個千八百年水磨工夫，抓取天地間那抹道蘊，重聚魔火並非難事。」
她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其二，便是尋找九陰魔焰本源進行彌補，這是捷徑，也是最難的路。」
煉虛————
這兩個字如同萬鈞巨石，重重砸在陳易心頭。
大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陳易垂下眼帘，煉虛，那是屹立於化神天君之上的無上大能，那是傳說能橫渡虛空的恐怖存在。
對於如今這一界而言，化神已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煉虛更是聞所未聞。
根本不是他們這一界能接觸到的層次。
若不二真能修至煉虛，還需在此廢什麼話？直接橫推過去便是。
第一條路，死路。
陳易抬起頭，眼神恢復了清明，只剩下一種選擇。
彌補魔焰本源。
「那魔焰本源哪裡有？」
陳易追問，聲線平穩，卻透著一股逼視的壓力。
魔匣上的黑霧劇烈收縮了一下，九公主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我只能感知到這一界沒有。」
「但我出世的那一界肯定有。那裡魔火滔天，本源有幾處都有————只是————」
聲音突然變得痛苦且混亂，魔匣發出咔咔的摩擦聲，仿佛內部有東西在瘋狂抓撓：「只是我的神智因為這麼多年的魔意侵蝕，已經記不清我的那一界究竟在何方了！」
話鋒一轉，那聲音又帶上了一絲試探：「你先幫我清出一部分魔意，讓我腦子清靜清靜，恢復一點神智，我再幫你好好回憶。
如何？」
九公主也不傻，哪怕神智不清，也知道為自己討好處，她深知自己現在的處境，若不抓住這根救命稻草，遲早會徹底淪為只知殺戮的魔兵。
陳易眼神微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空手套白狼？
「再說點有用的吧。」
陳易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隱隱有雷光跳動，那是對魔物最直接的威懾：「你便是告訴我你出生的那一界，也沒用。我們現在也去不了，這等於沒說。」
九公主沉默了。
匣身上的黑霧停止了翻湧，似乎在思考陳易的話。
過了片刻，她不得不承認這個現實：「也是。你們幾個小傢伙太弱了，連化神都不是，確實沒資格跨界而行。」
話音剛落，一股奇異的神念波動陡然從魔匣中擴散開來。
這股神念極其古老且晦澀，無視了大殿的禁制，直接向著天地八方蔓延而去。
它不像是在探查具體的景物，更像是在感知這方天地的「脈絡」與「傷痕」。
半晌後，九公主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詫異：「你們這一界————似乎被侵蝕的有點嚴重啊？到處都是破洞。」
「咦？」
一聲驚疑。
那擴散的神念驟然收束，指向了虛空中的某一個方位。
「那裡————似乎有一種古戰場的氣息。死氣沉沉，卻又連著好幾個界域通道，空間壁壘薄弱。」
九公主的聲音變得興奮起來：「那種地方，最有可能有魔焰本源的遺落。
你們可以去那邊試試。」
說著話，九公主的神念化作一道無形的指引，死死鎖定了那個空間方向。
陳易閉目，順著那股指引延伸感知。
識海中，一副模糊的地圖輪廓漸漸清晰。
那個方位————正是黑山秘境！
陳易猛地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
「原來如此。好，我們去試試。」
陳易點點頭，心中已有計較。
既然有了明確的線索，不管是龍潭虎穴，總比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要好。
只要能救不二，黑山秘境必須去一趟。
接著，他右手食指輕彈。
滋啦！
一粒米粒大小的金色雷蘊憑空浮現，至陽至剛的氣息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連周圍陰冷的魔氣都被逼退了三尺。
那魔匣見狀，如同餓了三天的野狗見到了肉骨頭，直接一個大跳，匣蓋猛地掀開一條縫隙，幻化出一張漆黑的魔念大口，一口將那金色雷蘊吞了下去。
「咕嚕。」
清晰的吞咽聲迴蕩在殿內。
緊接著，魔匣內里傳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滾動聲，仿佛有無數磨盤在碾壓。
嗤嗤嗤—
一股惡臭至極的黑煙從匣子縫隙中被排了出來，消散在空氣中。
那是被金雷淨化掉的最污穢的魔意雜質。
神識層面，立刻傳來了九公主滿足至極的嘆息聲，那聲音顫抖著，帶著一種病態的愉悅：「啊————對————就是這種感覺————」
「痛！好痛！但是————好爽！」
「腦子裡的那些尖叫聲變小了————清醒的感覺真好啊！」
魔匣劇烈顫抖著，表面的黑光都變得純粹了幾分。
突然，匣蓋再次掀動，那神念帶著極度渴望的感知，死死盯著陳易：「陳小子，還有嗎？我還要！」
那種貪婪，就像是癮君子看到了極品好貨。
陳易卻是面色平靜，袖袍一揮，斷絕了金雷的氣息。
「我現在修為太弱，金雷真意也不多，剛剛那一粒是獎勵你認真回答問題的。」
他淡淡說道，語氣中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冷漠：「你如果有用，後續我再想辦法幫你弄一些。若是沒用————這東西我自己都不夠用。」
「我當然有用！」
九公主尖叫起來，聲音刺耳，生怕陳易真的斷了供：「你不是要去古戰場嗎？帶上我！只要進了那處空間，我便能感知到各種傳承、寶物、甚至是你要找的本源！」
「而且————」
她似乎下了很大決心，拋出了重磅籌碼：「在關鍵時刻，我還可以燃燒底蘊，爆發出全盛時期的三成威力一擊！
那可是靈寶的一擊！足夠你在元嬰後期之下保命了！」
「你給我金雷真意！快給我！」
陳易心中微動。
靈寶的三成威力————
這確實是一個極強的底牌。
此去黑山秘境，兇險難測，若有此物傍身，安全係數將大大增加。
但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甚至還皺了皺眉，似乎在權衡利。
「那東西我現在也沒多少，提煉極難。現在每個月最多提供一滴。」
陳易伸出一根手指，語氣堅決：「你若想要多，可以等我修為提升之後，再說。」
「一滴？太少了！至少三滴！」九公主討價還價。
「半滴。」陳易面無表情。
「你————！好，一滴就一滴！成交！」
九公主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
靈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最終的約定達成：魔匣暫時跟著陳易，平日它進入半沉睡狀態以減少消耗，當魔意入侵太深時，陳易幫它驅除一部分。
而在她幫陳易找到魔焰本源之後，陳易答應以後想辦法幫她徹底恢復神智清醒。
當然，跟著陳易的過程，陳易提出了極為嚴苛的要求：平日必須徹底隱匿氣息，不得顯露身形，更不得被外界任何強者感知到。
整個談判過程，陳易步步為營，牢牢占據了上風。
這讓一旁觀戰的玄陰和寧不二看得一陣微笑。
這小子，對付這種涉世不深的器靈，確實有辦法。
至於說，陳易將魔道總殿的鎮殿靈寶帶走，對魔道會有什麼影響？
她們才無所謂。
只要能救寧不二，哪怕把這魔殿拆了，玄陰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片刻後。
陳易抬手一招，魔匣在空中滴溜溜一轉，黑光收斂，形體急劇縮小。
咔嚓咔嚓。
一陣細密的金屬機括聲響起。
那原本方正的魔匣，竟化作一條漆黑如墨的金屬腕帶，自行扣在了陳易的手腕之上。
這腕帶通體幽黑，非金非木，表面沒有任何光澤，仿佛能吞噬所有的光線。
一般人神識掃過，根本無法注意，只會以為是個普通的凡俗飾品。
而陳易卻能清晰地感知到，手腕處傳來一陣冰涼刺骨的觸感。
——
這腕帶上的材料非常奇特，內里含著的符文、陣紋繁複到了極點，哪怕以他在陣道上的造詣，也只能看懂皮毛。
更讓他心驚的是，裡面深處蘊含著關於神魂一道的道蘊，非常高級，深邃如淵。
想必它的煉製者，至少是化神級別的高人，甚至可能是那位傳說中的煉虛大能。
靈寶，一般都是元嬰巔峰，或是化神級別大修才能掌控的寶物。
陳易現在基本無法用它戰鬥，以陳易目前的法力和神識狀態，強行催動，怕是還沒傷敵，自己先被吸乾了。
最多也只能藉助九公主的力量，發出一兩招保命。
此物在陳易身上，目前最大的作用還是與陳易互補的感知能力，以及器靈九公主對天地的了解。
以及，它身上那些複雜、高階的符文，對陳易參悟魂道有著不可估量的提升作用。
這就相當於隨身帶了一座移動的高階藏經閣。
三人轉身，向殿外走去。
殿門轟然開啟，外面的光線投射進來。
一直守在門口的血印老祖和虎合真君立刻迎了上來。
——
兩人雖然極力掩飾，但眼中的焦急卻是怎麼也藏不住。
「玄陰殿主，可是問過九公主了？」
血印迫不及待上前問道，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三人身後的大殿深處瞟，似乎想確認魔匣的狀態。
一旁，虎合真君亦是露出關切的眼神，鼻子微微聳動，似乎聞到了什麼不同尋常的氣息。
血魂印、獸魂印，那可是他們這一脈傳承的至寶，都關乎到他們身邊人（獸）的修行根基。
借出去，要是出了岔子，他們哭都沒地方哭去。
用完了，就趕緊還給他們啊！
玄陰腳步未停，神色清冷如常，淡淡說道：「還沒問完，我要帶著魔匣出去辦點事。」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驚雷炸響。
「什麼？帶走魔匣？」
二人直接驚了，眼珠子瞪得滾圓，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血印老祖更是急得跳腳，顧不得身份，一步攔在玄陰面前：「沒有魔道總殿的陣法壓制，九公主被魔意吞噬了怎麼辦？一旦她在外界失控，方圓千里都將化為魔土！」
「而且，她若是離開總殿太久，提前透支了能量，出去幾十年的話，後續器靈磨滅了怎麼辦？
這可是我魔道的底蘊！」
說到這裡，血印老祖臉色難看至極，終於說出了心裡最在意的事情：「更關鍵的是，血魂印和獸魂印還在裡面啊！那是開啟魔匣的鑰匙，也是壓制魔匣的封印物！
你們把魔匣帶走，那兩枚印信得還給我們啊？！」
「嗯？」
心玄陰鼻腔里哼出一個單音。
這一聲極輕，卻讓四周翻湧的魔氣瞬間凝固，連風都停了。
她眼帘微垂，視線落在血印老祖那張略顯焦急的臉上，聲音里聽不出喜怒：「本座身為此代第一殿主，動用魔匣，還需向你報備？」
血印老祖身子一僵，剛要辯解，玄陰的話鋒一冷。
「血魂印與獸魂印，暫存爾等手中，那是給你們臉面。
如今九公主親自出山，要收回自己的東西，你們也敢有意見？」
她上前一步，腳下虛空隱隱崩裂。
「還是說，拿久了，真把那兩個印記當成自家的私產了？」
血印老祖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嘴唇囁嚅：「可是————」
話音未落。
陳易垂在身側的右手腕骨處，陡然炸開一團刺目的烏光。
轟！
一股蠻橫至極的神魂風暴，毫無徵兆地以陳易為中心，向四周橫掃而去。
空氣被擠壓得發出爆鳴。
血印老祖與虎合真君兩名元嬰中期的大修，竟在這股無形的衝擊下，身形晃動，護體靈光劇烈閃爍，險些沒站穩。
一道稚嫩卻充滿暴戾的女童聲音，直接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響：「兩個元嬰中期的廢物，也敢在本公主面前唧唧歪歪？！」
陳易手腕上的魔匣瘋狂震顫，暗紅色的紋路如血管般凸起，仿佛下一刻就要擇人而噬。
「信不信本公主這就出來，把你們兩個連皮帶骨都吞了？！」
那聲音尖銳，透著股不耐煩的殺意。
「真是丟盡魔道的臉！本公主這次出去是有正事，誰再敢廢話半句，本公主不介意換兩個聽話的殿主！」
這股神識波動太過恐怖。
融合了三大印記的魂道力量後，魔匣器靈的威壓已然超出了元嬰中期的範疇，帶著一股來自上古的凶煞之氣。
血印老祖臉色煞白，到了嘴邊的「可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身後，那勉強被救回半條命的血幅真人更是雙腿打顫，眼中滿是絕望。
沒了血魂印，他這殘破的身軀想要恢復巔峰簡直是痴人說夢，日後衝擊元嬰，怕是第一道劫雷就能把他劈成灰燼。
另一邊，虎合真君的臉色也沒好到哪去。
他腳邊那頭威風凜凜的黑虎妖王，此刻正夾著尾巴，喉嚨里發出鳴嗚的哀鳴，龐大的身軀縮成一團。
沒了獸魂印加持，這頭四階後期的妖王境界即將滑落，想要重回巔峰，不知要耗費多少歲月。
但形勢比人強。
前有玄陰這個不講理的第一殿主，後有九公主這個隨時可能暴走的器靈。
再糾纏下去，怕是連現在的境界都保不住。
血印老祖咬了咬牙，終究沒敢再多說半個字。
他和虎合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無奈與退意。
「走！」
血印低喝一聲，捲起血幅，化作一道血光沖天而起。
虎合也不敢逗留，拍了拍黑虎的腦袋，架起妖風緊隨其後。
飛出數百丈後，血印老祖似乎覺得就這樣灰溜溜走了太丟面子，硬是運足靈力，遙遙喊了一句：「九公主，辦完了事，別忘了回來啊！」
虎合真君也立刻補上一嗓子：「是啊，玄陰殿主，日後別忘了把魂印還給我等！」
聲音還在山谷迴蕩，兩道遁光早已消失在天際。
至於魔匣為何會戴在陳易這個「外人」手上，這兩位老祖倒是默契地沒有多問。
那是靈寶，更是魔物。
魔道幾位殿主誰不知道，魔匣器靈早已被魔意侵染，誰綁定誰倒霉，那股瘋魔之意極易反噬宿主。
在他們看來，這定是玄陰真君的手段。
陳易不過是個持寶的工具，一個隨時可以拋棄的消耗品罷了。
三人化作遁光，離開妖獸山脈，直奔中州而去。
高空罡風凜冽。
陳易分出一縷神識，探入魔匣，與九公主溝通。
「上古戰場？」陳易在心中重複了一遍。
「不錯。」
九公主的聲音懶洋洋的，似乎剛才發了一通火有些累了。
「數萬年前，大青界遭遇滅界危機，外界強敵入侵。
幾位化神老祖在界域中心找了個廢棄空間，把那裡當成了絞肉機，拼死一戰。」
「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大青界這邊死了不少人，但也算是慘勝，給這方天地續了命。」
陳易靜靜聽著，心中卻翻起波瀾。
化神天尊的戰場。
「那地方死了太多大能，屍骨、法寶、神通殘餘，經過幾萬年的發酵，早已把那片空間改造成了一處絕地，也成了一處寶地。」
九公主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誘惑。
「化神死後，靈氣反哺天地。
幾萬年過去，那裡或許孕育出了新的靈物，甚至————那些老傢伙臨死前留下的道紋傳承。」
「你想要幫那丫頭找魔焰本源，在大青界這種貧瘠之地基本沒戲。唯有那種地方，才可能殘留著一絲魔焰本源。」
「當然，幾萬年沒人進去過，裡面變成什麼樣，本公主也不清楚。」
九公主話鋒一轉，撇清責任。
「不過那處古戰場連接著多個界域空間，即便找不到本源，也能找到線索。這是你目前唯一的路。」
陳易收回神識，自光投向遠方。
按照九公主的描述，那處古戰場的位置和特徵，與黑山秘境中心那處即將開啟的小空間完全吻合。
只限元嬰初期進入。
連接多個秘境。
時間也對得上。
距離開啟，只剩不到半年。
陳易指尖輕彈，一道傳訊符化作火光消失在天際。
那是給姬無塵的。
沒過多久，姬無塵的回訊便到了，字裡行間透著股興奮勁：「太好了陳兄！這次咱們兄弟聯手，定要殺回去，報上次的一箭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