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你自己選吧
陳德順的名字在綜藝上作為病患介紹過。
圍觀群眾不少都是看過綜藝的。
所以,當金不二這話一出,全場先是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齊刷刷釘在了擔架上那具蓋著白布的「屍體」上。
沒人說話,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幾分。
眾人臉上還帶著沒散去的驚疑,都覺得金不二是被逼急了在胡言亂語。
死人怎麼可能應聲?
可下一秒,白布下原本紋絲不動的身形,忽然輕輕顫了一下。
先是露在白布邊緣、本該早已冰涼僵硬的手指,極細微地蜷了蜷。
緊接著,蓋在胸口的白布微微起伏出一道淺弧——那是只有活人才會有的、平緩的呼吸起伏。
「動了……真動了!」
人群里有人失聲喊了出來,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氣聲。所有人都瞪圓了眼睛,一臉見了鬼的表情,往前擠的腳步下意識頓住,場面瞬間炸開了鍋。
那中年女人臉色「唰」地慘白,魂都快嚇飛了,尖叫一聲直往後退。
一個執法人員伸手按住她。
另外一個上前一步掀開了白布的一角。
白布下,陳德順臉色雖依舊蒼白泛灰,胸口卻清清楚楚地在微微起伏,喉間甚至溢出了一聲極輕的悶哼。
他根本沒死。
全場瞬間炸開了鍋。
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圍觀的人一個個瞪圓了眼睛,臉上的錯愕藏都藏不住。
剛才還跟著義憤填膺罵庸醫的人,此刻都張著嘴僵在原地,半天回不過神——誰能想到,哭天搶地抬過來的「屍體」,居然是個活人?
吳白芳捂著嘴,驚得眼眶都睜大了,轉頭和王川嶼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十足的錯愕。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死……居然真的沒死?」
「那她剛才哭成那樣,合著全是演的?」
「拿活人裝死人來醫鬧,這膽子也太大了吧!」
議論聲嗡嗡地翻湧上來,風向瞬間逆轉,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釘在了中年女人身上,眼神里的驚疑變成了鄙夷。
金不二神色依舊平靜,抬眼看向兩名執法人員:「兩位大人,有什麼想問的,現在可以問當事人了。前因後果,究竟是誰在撒謊,是誰在背後攛掇,他本人最清楚。」
那女人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突得換了副嘴臉,撲到擔架邊一把攥住陳德順的手,當場就掉下淚來,哭得又驚又喜,渾身都在抖:「老公!你醒了!你居然醒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一個人!」
她一邊抹眼淚一邊就想去扶人,轉頭對著執法人員賠著笑,腳步已經開始往後挪:「大人,真是對不住啊!看來是下面的小醫院誤診了!我丈夫他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這就帶他去大醫院再好好檢查,就不麻煩各位了……」
說著就沖身後兩個抬擔架的男人使眼色,想趕緊把人抬走,溜之大吉。
只是她腳下剛要挪步,迎面就撞上了兩道冷沉沉的目光。
王川嶼和吳白芳不知何時已經繞到了她身後,一左一右穩穩站著,把退路堵得嚴嚴實實。
兩人臉上都沒什麼多餘表情,眼神里的譏諷卻藏都藏不住。
剛才哭天搶地要討公道,現在見勢不對就想腳底抹油,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王川嶼勾了勾唇角,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想走?沒那麼容易。」
吳白芳往前站了半步,眼神冷冽,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你不想替你丈夫伸冤,我們倒想替他好好伸一伸這個冤。」
為首的執法人員已經快步走到擔架邊蹲下身,先伸手探了探陳德順的頸側脈搏,又掃過他的面色與呼吸起伏,確認他意識清醒、暫無性命之虞,才沉聲開口:「能聽清我說話嗎?身上有沒有劇烈疼痛或者呼吸困難?需不需要先安排急救送醫?」
陳德順眼神還帶著剛醒的茫然,呆呆地看著圍在身邊的一圈人,腦子轉得極慢,半晌才遲緩地搖了搖頭,嗓子乾澀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執法人員見狀直起身,語氣瞬間沉了下來,帶著公事公辦的威嚴:「陳德順,我們是帝都西城警隊的。你妻子以『醫療事故致人死亡』報案,當眾指證醫學生金不二施治不當致你死亡,還抬著你當街堵人滋事,引來大量群眾圍觀,嚴重擾亂公共秩序。」
他目光銳利地落在對方臉上,字字清晰:「現在你本人意識清醒,並無生命危險,此事已涉嫌虛假報案、尋釁滋事。我依法對你進行詢問,你必須如實陳述,不得隱瞞、編造。我問你,你身體到底是什麼狀況?是誰讓你裝死抬到這裡來的?整件事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陳德順聽完,臉色唰地變了。
他的目光地掃過周圍密密麻麻的圍觀人群,又瞥向自己老婆,嘴唇囁嚅著動了動,但明顯心裡發慌,一時沒敢開口。
那女人心裡一緊,連忙沖他使勁擠眉弄眼,搶著打圓場:「老公啊你剛醒,身子還虛,別亂說話!走,我扶你去大醫院好好檢查,有什麼事咱們回頭再說……」
「閉嘴。」旁邊的執法人員冷聲喝止,眼神銳利地掃過去,「再敢幹擾詢問、串供,按妨礙公務論處,直接先把你關進去。」
女人被嚇得一哆嗦,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臉色白了幾分,悻悻地閉了嘴,不敢再吭聲。
陳德順喉結滾了滾,又慢慢轉過頭,目光落在金不二身上,眼神里摻著幾分畏懼,還有幾分藏不住的茫然無措。
金不二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節目錄製時,我已經將你腹腔的粘連全部分離,脾臟破損處也修補妥當,術後靜心休養本可痊癒。你老實交代,離開現場後,是誰對你動了手腳,把你弄成現在這副樣子?」
她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他們能讓你『死』一次,就能讓你死第二次。你把實情說出來,我還能你性命無虞,你自己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