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晏律,你看起來需要幫助


  短暫的沉默後,她又覺釋懷。

  是了,孟鈺澤天性如此,大學時便痴迷於各種刺激活動。

  她和孟聽音搬走了,孟家沒了礙眼的人,他和金枝自然可以為所欲為。

  就算被孟家的傭人撞見,也沒人敢說什麼。

  強忍著噁心,相宜將這段視頻謹慎保存。

  放下手機看著地上天真可愛的女兒,她莫名想起了初次見金枝時的場景。

  那時的金枝眼底盛滿了光,那是對未來的渴望和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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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當初救下金枝後沒有大發善心資助對方上學,如今的一切是不是都不會發生?

  不……

  不會的。

  就算沒了金枝,也還有王枝,陳枝。

  真正的問題出在孟鈺澤身上。

  相宜閉了閉眼,思緒有些亂。

  十點整,別墅的門鈴響了。

  看著可視門鈴上的那張臉,相宜沒怎麼遲疑,直接開了門。

  「晚上好,小舟。」

  她將封以舟帶進門,又探出身子往外看了一圈。

  門外只有封以舟一個人,隔壁的別墅一片漆黑,不只是沒人在家還是什麼。

  封晏京又把孩子一個人扔在家裡了?

  相宜半蹲與男孩平視:「這麼晚,小舟還沒睡覺嗎?」

  這孩子不會又是從二樓翻下來的吧?

  封以舟搖搖頭,聲音很低:「害怕。」

  相宜想到隔壁漆黑的別墅,試探道:「因為家裡沒人,所以小舟害怕?」

  男孩點頭,幾不可察地嗯了一聲。

  他試探著伸出手,拉住了相宜的衣擺,動作拘謹而小心。

  這還極度沒有安全感的表現。

  也是個可憐的。

  相宜嘆了口氣,主動握住了他的手:「太晚了,妹妹已經睡覺了。」

  「小舟今天想畫畫嗎?先進來吧。」

  封以舟乖乖地被她牽著進了門,在大廳沒有找到孟聽音的身影后,他自覺的坐到了角落的畫板前。

  他握著畫筆,沉入自己的世界中。

  大廳落針可聞,幾乎感覺不到多了個孩子的存在。

  這孩子除了內向點,話少了點,其他的倒是和其他孩子沒太大區別,還聽話。

  剛準備上樓的相宜被不請而來的封以舟打亂計劃,她只能被迫搬出筆記本窩在沙發上,簡單處理起前段時間耽擱的工作。

  她出身裁縫世家,從小便對做衣服耳濡目染,大學時也自然地選了服裝設計。

  畢業後她雖然沒有出去工作,隔三岔五也會在網上接一些設計單子,幾年下來已經有了穩定的合作客戶。

  她的收入雖然比不上孟家,但也不至於完全沒有養活孩子的能力。

  孟聽音已經三歲半了,等離完婚帶著女兒回到京市後,她也要考慮找份工作了。

  姥姥是個傳統的旗袍手藝人,從小便灌輸思想想要她接替家裡的手藝店鋪,相宜不願。

  比起傳統的旗袍,她對新奇的設計更感興趣。

  她和姥姥的思想有衝突。

  等回了京市,她到底是找份工作,還是嘗試著成立自己的服裝工作室呢?

  相宜一邊畫圖,一邊暢想未來。

  臨近十二點,別墅的門鈴再次響起。

  她看了眼畫板前絲毫未受影響的封以舟,放下電腦輕手輕腳朝門口走去。

  房門打開,她與門外的人四目相對,皆有些沉默。

  「抱歉。」封晏京主動打破尷尬,「我家裡安排了照顧小舟的人,他應該是乘人不備自己又溜出來了。」

  若非一個多小時前相宜發來消息,他到現在都不知道封以舟又越獄了。

  想起封以舟的情況,封晏京格外頭疼。

  他向相宜再次傳達感謝:「麻煩你了,我這就帶他回家。」

  相宜沒有追問他和封以舟的話為什麼會對不上,只意外地盯著他掛彩的臉。

  今晚的封晏京,連脖子上的領帶都是皺的。

  他那張堪比男模的俊臉,此刻青一塊紫一塊,眼角還帶著明顯的淤青,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相宜是個熱心腸,見不得美好的事物有損。

  他的臉有破皮的地方,拖著不處理或許會留疤。

  她叫住進門的男人:「小舟在畫畫,別打擾他。」

  「倒是你……」她指了指他的臉,「晏律,你看起來更需要幫助。」

  「我家有藥箱,需要幫忙嗎?」

  封晏京眼睫微動,點頭道謝。

  「麻煩了。」

  封晏京在大廳坐下,看著去而復返的相宜從樓上拎著醫藥箱下來。

  箱子是粉色的,上面還貼了卡通畫紙。

  她在他身側坐了下來,自然地拿起一個剝了殼的雞蛋放在他的左眼上輕滾。

  「熱敷一下,不然明天起來得變熊貓。」

  「這幾處擦傷得消消毒啊,或許會有點痛哦?」

  「嘖……你不是律師嗎?怎麼能把自己弄成這樣?」

  這也太狼狽了。

  跟往日那個光鮮亮麗的他大相逕庭。

  「晏律師跟當事人打架了?」

  相宜處理傷口的動作比封晏京預想中更熟練,更輕柔。

  就是嘴有些碎,眼底幸災樂禍的笑也十分明顯。

  她消毒的動作很認真,兩人本就不遠的距離驟然拉近,比體溫更先到來的,是她身上淡雅的梔子香。

  不似尋常香水味,更像是花木盛開時自然的香氣。

  離得太近了。

  封晏京一抬眸,便瞧見她殷紅的唇。

  相宜的唇很飽滿,血色很足,臉上的皮膚在燈光下更顯白皙。

  這般近的距離,他甚至找不到她臉上的毛孔,只能瞧見不明顯的白色容貌。

  相宜的容貌不是他見過最美的,卻是三十餘年來最能入他眼的。

  鼻腔縈繞著陌生女人的氣息,封晏京喉結不自覺上下滾動,迫使自己將目光從她臉上移開。

  他清楚意識到,自己對這個女人的靠近完全不反感。

  甚至還有些縱容。

  這樣新奇的體驗蓋過了臉上的痛,封晏京活了三十餘年,竟找不出合適的詞彙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看了眼遠處的封以舟,他強行讓自己轉移注意力。

  「小舟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十點多。」相宜塗抹藥水的動作微頓,她瞥了男人一眼,「你好像不太適合照顧孩子。」

  「如果我是什麼壞人,小舟現在已經很危險了。」

  封晏京不這樣認為。

  封以舟雖然有自閉症,但這孩子對其他方面格外敏感,尤其是分辨一個人的好壞。

  如果他沒從相宜身上感受到溫和和善意,他第一天絕不會進入這棟別墅。

  相宜的擔憂並不成立。

  他正欲回答,耳邊又響起女人的聲音:「沒考慮過把孩子送到他親生母親那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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