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活著回來了
「過來。」
紀眀昭聽著這話渾身一顫,一個勁哭著求饒:「求您了。」
可話未說完,便被男人急促的吻給淹沒了。
眼瞅天邊兒都泛了白,她心中慌得很,這要是讓婆母她們瞧見了,可是要出大事的!
「您剛歸家,要不先去拜見…拜見家中長輩?」
男人停歇半刻,緩緩掃了眼二人身處的謝家祠堂。
「我不是正在拜見?」
說罷,又挑著她的下巴啄了一口。
這話,讓紀眀昭的臉瞬間泛了紅。
當年她為了口吃的,將自己賣給謝府做了大房的望門寡,可她長得實在招搖,時不時就被謝家二爺騷擾,好幾次差點被得逞。
她本想忍了。
可誰知二爺得不到,就說是她勾引。
二太太不恨二爺,卻來罵她狐狸精。老太太不管束兒子,卻說她心懷不軌。
她被掌嘴,毒打,又關了數日,她們還不解氣,說要按祖制讓她給大房殉葬。
紀眀昭慌不擇路,準備給自己找個心軟的靠山。
可卻認錯了人,爬錯了床。
惹了自家那「活閻王」謝庭舟!
謝庭舟貌美歹毒,狠厲絕情,卻十分講信用,一夜之後便將自己的親二哥送進了大牢。
三年間,她討好他,他庇護她。
他們之間只是各取所需。
直到半年前,他領了聖命外出,卻死在了半路,紀眀昭立馬自請進了祠堂,日日叩拜,感念謝家列祖列宗大恩大德!大義滅親的讓她擺脫了這活閻王。
可誰知,今晚人竟活著回來了!
此刻,謝庭舟見她眼神飄忽,眉心幾不可見地蹙了蹙,低頭在她肩上不輕不重地落了一記吻。
「分心?」
「唔~」紀眀昭肩膀微顫,聲音中還夾雜著細碎的哭腔,「疼。」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微紅的眼眶,剛恨得要死的心,又不禁軟了下來。
「還是那麼嬌氣。」嘴上硬著,手背卻給她蹭著淚:「這段時日,你一直在這裡?」
紀眀昭回道:「妾一直求列祖列宗……」
「一群廢物有什麼好求的。」謝庭舟冷哼了一句。
裝腔作勢。
紀眀昭心中腹誹,面上卻還是乖巧模樣。
「母親也日日來。」
「她?」謝庭舟挑眉,冷笑道:「怕是求著菩薩把我打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廢話。
紀眀昭忍不住暗暗翻了個白眼。
老太爺老來的子生了謝庭舟,雖是庶出,到底是個兒子。可這孩子一落地,就被算出是天煞的命格,沒出滿月就剋死了老太爺。
老太太一怒之下杖斃了他母親,又將他扔到了莊子上自生自滅。
可誰能料到謝庭舟竟以一身戰功入仕,不久又入閣輔政,成了炙手可熱的朝堂新秀。
謝家這時又上趕著攀親戚,全家老小三拜九叩給人請回來了,可他一進門,就先活活打死了那幾個杖斃他母親的婆子。
請神容易送神難,老太太因此被嚇得一病不起,整個謝府更是變了天,全府上下戰戰兢兢。再後來,謝庭舟死了。
朝廷封賜黃金萬兩,忠勇侯位,老太太的病一下子就好了。
紀眀昭進門晚,有些話都是聽下人們說的。但那些年她在謝庭舟身上聞到的血腥味兒,是真真切切的。
人人都懼他,懼到他即便死了,也要日日到佛前咒他方能心安。
「你呢?」
「你求的什麼?」
紀眀昭猛地回神,抬眸對上謝庭舟那雙期待的眼。
她輕咬下唇,迅速撇過頭,生怕對方看出自己眼底的心虛。
可在謝庭舟眼中,是女兒嬌羞,她向來這幅扭扭捏捏的模樣。
「罷了,你這樣的女人還能求什麼?」
「你一向愚笨,俯仰由人。我不在的日子定是受了不少罪。菩薩還是疼你的,如你所願,讓我活著回來了。」
聽著這話,紀眀昭突然哭得更凶了。
他嘆了口氣,將她一把拉入懷中:「想我了嗎?」
紀眀昭像小貓似的嗯了一聲。
對視一眼,她看著他眸中滿是欲色,心中一驚,想逃已經來不及了,直到天光乍破才得以喘息。
她癱在床上,連呼吸都覺得費力。
男人穿好錦袍,長身玉立。
「方才來的時候,看你將滿園傲梅照看的那樣好。可是睹物思人了?」
紀眀昭扯了扯嘴角。
照看?這些年她不知道下了多少藥,放了多少蟲,又不能硬砍!
可這樹就是死不了!
跟某人一樣,難殺。
紀眀昭扯了扯嘴角,討好地用臉蹭了蹭他的手心:「畢竟是您的最愛,我得好好看護。」
他將她額角的碎發撩撥到耳後,輕聲道:「你向來懂事。」
說罷,便從懷中掏出一粒棕色的丹藥。
「吃了吧。」
紀眀昭心裡微微一緊,卻不敢違背地接了過來。
「是避子藥。」謝庭舟聲音冷峻:「這個沒那麼傷身。」
從第一回開始,他便會命人灌她一碗避子藥,腥臭難聞,噁心至極。
再後來,她甚至乖巧地自己去討。
她笑著放進嘴裡,聲音柔媚:「您待我真好。」
又閒話了幾句,紀眀昭不知何時睡著了。
再睜眼,早已是日曬三竿。
她動了動,渾身像是散了架一樣,撐著回到院子,貼身丫鬟寶珠立馬迎了上來,擔憂道:「夫人您怎麼才回來啊!」
她本還想問些什麼,可眼睛卻瞟見紀眀昭胸口處隱隱約約的暗痕,驚道:「四爺真回來了?」
紀眀昭一愣:「你怎麼知道?」
寶珠:「整個謝府都炸開鍋了!老太太一早派人來請您過去呢!」
說著,又上前扶著她搖搖欲墜的身子,附耳道:
「奴婢還聽說,四爺這次回來還帶了個姑娘。」
「瞅著,關係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