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不喜歡嗎？
「你不喜歡嗎？」
裴燼之從喉嚨里擠出粗糲的聲音。
即使當初得知自己失憶，忘記了過去的一切，他也從未有如此強烈害怕的情緒。
姜姝眠沉默了好一會，裴燼之猶如等待酷刑的罪人。
姜姝眠：「很好看，但是我已經有很多了，買來戴不了幾次，放著浪費了。」
「裴燼之，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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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裴燼之拿命換來的錢，她實在承受不起。
裴燼之抿唇，「你戴著好看，不浪費。」
姜姝眠半年來，多少了解了他的性格。
脾氣又倔又偏執。
一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又不回答了。
再僵持下去兩人難免會吵架。
裴燼之嘴上不說，可姜姝眠知道，他每天忙前忙後地賺錢，回到家時臉上的疲倦藏都藏不住。
她有良心，絕不能再像以前一樣，對裴燼之又打又罵的。
姜姝眠摘下腳鏈，好好地放回禮盒裡。
她特地看了下，裴燼之沒來得及拆吊牌，明天她找個時間去店裡退掉。
「我先睡了。」
姜姝眠把禮盒放在床邊桌子上，又躺到了床上。
腹部時不時傳來陣痛，她沒什麼力氣和精力，只想早點休息。
她側身背對著他，脊背纖瘦單薄，裴燼之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她就在那裡，明明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
裴燼之沉默著坐著。
他腦海里止不住地想起那天的場景。
奢華的酒店門口，女友和那個男的站在一起。
男人雖然穿著酒店制服，可身上的配飾卻價值不菲。
兩人交換了聯繫方式。
女友笑得很開心。
她們很相配的樣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裴燼之站起身收拾了桌上的碗筷，又拿著換洗的衣服進了衛生間。
姜姝眠忍著腹痛，閉眼正醞釀睡意。
她聽著腳步聲漸近，隨後身側床墊塌陷，薄被掀開。
下一秒男人寬厚的軀體，從背後緊緊貼上她，雙臂死死環住她的腰肢，小腿壓住她的小腿。
裴燼之身形高大強健，壓在身上沉甸甸的。
姜姝眠呼吸都被擠壓。
她動了動，整個人猶如被巨網捆住的小獸，似乎如何掙扎都無法逃脫。
「鬆開點，別抱那麼緊。」
裴燼之頓了頓，稍微鬆開了一些。
姜姝眠好受多了。
裴燼之的體溫高，懷抱炙熱，溫暖從四面八方裹上來。
姜姝眠冰涼的小腹和後腰，本來怎麼都暖不熱，現在貼著熱源，慢慢地暖了起來。
疼痛稍減，她精神放鬆，整個人感覺舒服不少。
裴燼之忽然說：「今天的意外，承包公司賠償了三萬六，加上我這三天的兼職工錢，一共有三萬九。」
「我能賺錢，你別捨不得花。」
姜姝眠清醒了幾分，心情特別複雜，一時說不出話。
債務每月要還1萬左右，加上她和裴燼之的工資，接下來四個月左右都不用愁還債的事了。
但目睹了裴燼之吊在半空中的危機場景，姜姝眠無論如何都無法安心。
本質上20萬的債，是她欠下的，本該她自己來還。
她真值得裴燼之拿命付出嗎？
裴燼之久久等不到她回復，躬著身，臉頰埋在姜姝眠的頸窩處。
「這些錢都給你，你還和以前一樣，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不會再限制你每月的開銷了，好嗎？」
姜姝眠睫毛輕顫，壓抑了一天的情緒徹底爆發，她眼眶發酸，不爭氣地哭了出來。
她哭的聲音很小，像小獸嗚咽，裴燼之敏銳地察覺到了，身體僵得像石頭。
「對不起。」
他不會哄人，只能一遍遍地道歉。
「以後我會賺更多的錢給你，對不起。」
別離開他。
姜姝眠哽咽地開口，「問題是這個嗎？」
氣氛詭異的沉默，好一會裴燼之開口，「對不起，兼職的事我不該騙你。」
「高空作業拿的錢多，我想讓你高興。」
姜姝眠再也忍不住了，她用力翻身，面朝裴燼之，「錢錢錢，你腦子裡都是錢。」
「你今天的情況那麼危險，我難道就一點都不擔心嗎？」
「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有沒有想過我該怎麼辦？」
她嗓音帶著哭腔，眼睛淚汪汪，鼻頭紅紅的，可憐極了。
裴燼之的一顆心酸酸軟軟。
是他想岔了，原來她是如此的在意他。
對，是他的錯。
裴燼之只想著賺錢，卻忘記了如果自己出了意外，女友又該怎麼辦？
她人小小的，肩膀那麼纖薄。
裴燼之一想到自己倒下後，她需要孤身撐起家庭的重擔，就難受得要死了。
那多累多苦啊。
「別哭，是我錯了。」
裴燼之指腹輕輕擦拭她濕濡的眼睫。
「以後不准再做危險的工作，不然、我……」姜姝眠卡了半天想不出什麼狠招，只能故技重施，「我就和你分手，然後無縫銜接嫁入豪門讓你後悔！」
「不行！」
裴燼之光是想一下，就無法接受。
他緊緊抱住懷裡的人，臉頰埋在姜姝眠的胸口，「寶寶，別說這種話，我聽著心臟疼。」
「以後都聽你的，我不會再去做危險的工作了。」
胸口傳來溫熱的吐息。
姜姝眠臉頰發燙，心緒被一句突如其來的「寶寶」攪得亂七八糟。
「這…這還差不多。」
她說話結巴，羞恥地想逃，卻又被牢牢抱住壓根跑不掉。
兩人沒再說話，親昵地抱在一起，氣氛溫馨極了。
脖頸間傳來小狗一樣的舔舐。
裴燼之嗓音啞得不像樣。
「寶寶，家裡還有那個。」
姜姝眠心如擂鼓。
兩人在一起半年，該乾的都幹了，她怎麼會聽不懂這句話的暗示？
裴燼之翻身壓上來，眸子幽深，身體滾燙如火。
「不可以。」
姜姝眠紅著臉，手按著裴燼之肩膀往外推，卻發現根本推不動。
她急了，「我來月經了，今天不行。」
姜姝眠從不避諱經期，直接說了出來。
裴燼之瞬間抬頭，「這個月應該還有幾天才對？」
「提前來了，真不行。」
這事特掃興，估計任何男人都無法忍受。
姜姝眠移開視線，沒敢看他。
裴燼之撐著雙臂，垂頭抵在她一側肩膀上。
姜姝眠能感受到他緊繃的肌肉，以及渾身無處發泄的火熱。
又過了一會。
突然，裴燼之深深吐出一口濁氣。
他一言不發，掀開被子下床，換上外出的衣服，拿上車鑰匙就要出門。
這是生氣了？
姜姝眠立刻叫住他，「你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