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儀嬪又要算計東宮?給她下春藥!
直到那人伸手,修長的兩指在她後頸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簡熙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像只被捏住後頸的貓,僵在原地。
「看夠了?」
慕容庭的聲音從身後響起,簡熙屏住呼吸,一點點回頭。
「奴婢這次能解釋。」她聲音乾巴巴的。
慕容庭收回手,目光落在遠處還未熄滅的火光上,沒看她:「你不是說,會老老實實待在殿裡?」
簡熙:「……」
慕容庭語氣淡淡:「還是說,孤把你關起來了,你才能記住什麼叫不准去。」
簡熙縮了縮脖子,識趣地往他身側挪近半步,小聲辯解:「奴婢只想看個熱鬧……而且奴婢還特意挑了最安全的角樓。」
慕容庭終於偏過頭看她,唇角噙著一絲極淡的冷笑,「這角樓是孤讓人清出來守株待兔的。你以為憑你那點溜宮的功夫,能比禁軍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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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熙徹底沒聲了,原來人家不是來逮她的,是這角樓本來就是他的位置。
她這一溜,反倒正正撞進他懷裡。
「那……殿下也來看熱鬧?」她決定再垂死掙扎一下。。
慕容庭沒答,只伸手把她拉起來,動作不算溫柔。
「站遠些,一會兒御駕要從下頭過。你這雙眼睛,今晚見了多少,都給我咽進肚子裡。」
頓了頓,他又補一句:「再有下回,孤讓你連熱鬧二字,都聽不著。」
簡熙連忙乖乖躲他身後。
沒一會便看見了遠處明黃色的御輦,老皇帝是被火勢驚動,又聽說琉華宮附近禁軍拿住了人,專程轉道過來的。
他在御輦上探出半個身子,看清下頭跪著的人時,整張臉都青了。
簡熙沒聽見皇帝說什麼,只瞧見探花郎頭重重磕在地上,額頭見了血。
後來的處置,快的讓人咂舌。
探花郎以穢亂宮闈、私通妃嬪、擅闖禁宮三罪並罰,皇帝下旨,三日後押往菜市口問斬。
劉貴人當場被褫奪封號,貶為庶人,打入冷宮。
可孩子的事,皇帝到底沒提。
簡熙後來才從福喜嘴裡打聽到,老皇帝深信劉貴人腹中懷的是自己的龍種,雖惱她與人私通,卻仍不忍傷及「皇嗣」,只說等她生下孩子再行處置。
簡熙聽完,忍不住在心裡啐了一口。
這皇帝怕不是腦迴路長反了,都頭頂冒綠光了還惦記著「龍種」,真當自己是送子觀音轉世,孩子不一定是你的呢。
不過這話她只敢在心裡說,臉上還得裝出一副「陛下仁慈」的感動模樣。
探花郎問斬那日,天陰的很。
簡熙沒去,但慕容庭回宮後,只對她說了一句:「儀嬪今日去了法場。」
簡熙一愣:「陛下竟准后妃出宮?」
「她讓人傳了信出去,說去城外寺廟為腹中皇嗣祈福。」慕容庭聲音冷淡,「實際去了菜市口。」
他說到這兒,抬眼看向窗外,語氣也沉了下來:「探花郎一死,儀嬪必會疑到東宮頭上。她知道只有東宮曉得後花園的事。」
果然,不過一兩日,簡熙便從別處聽說,儀嬪在宮中砸了不少東西,整日把自己關在殿裡,誰也不見。
簡熙心裡清楚,儀嬪這是在恨,也是在怕。
恨東宮把她的情郎送上了斷頭台,怕自己也會落得和劉貴人一樣的下場。
後來簡熙又隱約聽來一段舊事,是慕容庭派人查探花郎底細時一併查出來的。
原來儀嬪、劉貴人和探花郎,自小便相識。
三人都是官宦之後,儀嬪與劉貴人先後入宮,探花郎則一直在宮外。
據說小時候,劉貴人便總愛纏著探花郎,而儀嬪性子更傲一些,什麼都要壓劉貴人一頭。
兩人在閨中便常常攀比,從衣裙首飾,到讀書繡花,沒一樣不爭的。
後來入了宮,又爭起了聖寵,就連偷情這事,也要爭個頭破血流。
簡熙聽完,只覺得這三人就是一出活生生的古代版三角爛帳。
不過她沒多少時間感慨。
幾日之後,一場宮宴便來了。
簡熙本不想去的,可慕容庭說,這種場合,東宮的人得全須全尾的跟著,不能叫人看輕了去。
於是她只能硬著頭皮,換上乾淨的衣裳,低眉順眼的跟在慕容庭身後,往御花園設宴的萬春亭去。
宴還沒開,簡熙就被吵的耳朵疼。
是真的疼。
她剛踏進宴席範圍,耳邊就「嗡」的一下湧進無數道細碎的聲音,像是有七八個孩子同時貼著她耳朵尖叫,吵的她額角青筋直跳。
她知道,這些都是皇家血脈。
那些能被她聽見的孩子,就在這宴席上。
簡熙強忍著不適,低著頭縮在慕容庭身後,儘量不讓自己露出異樣。
可越往亭子裡走,那些聲音就越清晰,夾雜著亂七八糟的喃喃自語,吵的她眼前都開始發花。
她從前只聽劉貴人腹中那一個,雖也心驚,卻到底單薄些。
如今這般大的宮宴,皇家血脈齊聚,光是那些小皇子的心聲就夠她喝一壺的。有幾道聲音尖細,像針一樣往她耳膜里鑽,聽的她胃裡直翻。
簡熙臉色微微發白,只能死死掐著自己的掌心,借著疼痛壓住那股暈眩感。
慕容庭似有所覺,偏頭看了她一眼,低聲道:「臉色這麼差,早讓你別來。」
簡熙勉強擠出一個笑:「奴婢沒事,就是……人多了,有些悶。」
慕容庭沒再說話,只不動聲色的往前走了半步,將她大半個身子擋在自己身後。
簡熙心頭一暖,可還沒等她緩過勁那些喧囂的心聲中,突然有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
【都怪娘親!非讓我裝成那個糟老頭的孩子!現在好了,父親都死了!我要那個臭太子償命!】
簡熙突然攥緊了袖口。
她認的這聲音。
這是劉貴人肚子裡那個「孩子」。
可劉貴人明明已經被貶為庶人,為何還會出現在宮宴上?
簡熙下意識抬頭掃了一眼,果然在靠近下首的席位上,坐著一個低眉順眼的婦人,衣裳素淨,正是劉貴人。
她腹間的隆起已經顯眼,面上卻仍是那副溫婉模樣。
簡熙心裡冷冷一笑,已經猜出了答案。
恐怕這就是老皇帝仁慈,覺得孩子是自己的,便讓這戴罪之身仍來赴宴,美其名曰讓皇嗣沾沾喜氣。
太荒謬了。
正想著,那道心聲又響了起來,貼著簡熙的耳膜往裡鑽。
【儀嬪姨姨說的對,今晚就要他嘗嘗苦頭!給那個臭太子的酒里下絕嗣藥!看他還怎麼生兒子!】
簡熙瞳孔驟縮。
還沒消化完這幾個字,那聲音又尖了起來。
【還有那個多嘴的宮女,也給她下春藥!】
【讓她在宴上丟盡臉!看東宮還怎麼護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