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簡熙私會外男了!
當天下午,節禮按點發出去。
一溜青篷小車從東宮角門出去,往各府上送。
簡熙站在廊下,目送最後一輛馬車拐出影壁,心裡那根弦才算是真正鬆了下來。
琉璃盞的事,有蕭景雲替她圓過去,手續上不會再有錯漏。
可她這口氣還沒完全吐出來,前院就亂了。
翠屏果真來告發了。
她挑了個最妙的時機。
節禮剛出門,人便撲通跪在管事太監面前,紅著眼圈。
直指簡熙監守自盜,說那盞給安國公府的琉璃盞被簡熙私藏了,今日發出去的禮單和實物對不上,是簡熙動了手腳。
消息傳到書房時,慕容庭正在裡頭看摺子。
小太監貓腰跑進來,附在福喜耳邊說了幾句。
福喜面色微變,轉身就往書房去了。
沒一會兒,福喜出來,壓低聲音:「簡女史,殿下叫你進去。」
該來的還是來了。
簡熙把袖口一攏,深吸口氣,跟在福喜身後進了前院正堂。
慕容庭已經坐在上首了,一身墨色常服,手邊擱著半盞茶,面上沒什麼表情。
下頭跪著翠屏,正拿帕子捂眼睛,哭的肩膀一抽一抽。
邊上還站著兩個管事嬤嬤,皆低頭噤聲。
簡熙一進門,先給慕容庭請了安,規矩做的滴水不漏。
慕容庭沒叫她起,只慢條斯理把茶盞放下:「翠屏說你今日發節禮時,私藏了給安國公府的琉璃盞。」
「可有此事?」
翠屏立刻接話,聲音又尖又急:「回殿下,奴婢親眼看見她今日午後往庫房裡鬼鬼祟祟去了兩回,後來那琉璃盞就不見了。」
「發禮前清點,正正少那一隻。不是她動的手腳還能是誰!」
簡熙沒急著說話,只抬頭看了翠屏一眼。
你編,你接著編。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編出個什麼花來。
慕容庭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聲音聽不出喜怒:「簡熙,你說。」
簡熙福了福身,聲音又穩又清:「回殿下,奴婢沒拿琉璃盞。」
「今日午後奴婢確實去過西庫,但是去核對禮冊。」
翠屏尖聲道:「胡說!我分明瞧見你當時衣衫鼓鼓囊囊,出去時就沒了!你就是把那盞偷出去藏起來了!」
簡熙心裡笑了一聲。
豬隊友,你可算把自己的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她不慌不忙的轉向翠屏:「翠屏,你既說親眼看見我午後往庫房去了兩回,那我是第幾趟,幾時幾刻,在哪個廊角被你瞧見的?」
翠屏噎了一下,梗著脖子道:「就……就是未時前後,我在後頭拐角瞧見你往西庫走!」
簡熙「哦」了一聲,轉頭對慕容庭道:「殿下容稟。」
」奴婢午後確實去過西庫,時辰也差不多。可翠屏既然說親眼瞧見奴婢在庫房鬼鬼祟祟,那她自己也跟到了西庫附近。」
「奴婢斗膽問一句,你既瞧的這麼真切,為何不當場捉住我,偏要等節禮都發出去了,才來告發?」
翠屏臉色僵了兩分:「我、我是怕惹禍上身,才忍到這時候……」
簡熙點點頭:「好,你怕惹禍,所以忍著。可你剛才說,親眼看見我衣衫鼓鼓囊囊從庫房出去。」
「若真瞧見我懷裡藏著那麼大一盞琉璃盞,你卻一聲不吭,眼睜睜看著我把東西帶出去,這不合常理。除非……」
她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翠屏那張煞白的臉:「除非你早就知道那琉璃盞不在箱子裡。你只是在等一個時機,好把這髒水潑到我頭上來。」
翠屏急了:「你血口噴人!」
簡熙沒理她,而是轉向慕容庭規規矩矩跪下,把聲音放輕:「殿下明鑑。琉璃盞確實不在禮箱裡,可它並非被誰偷走。」
「今日午後安國公世子來東宮取節禮,在西庫對禮單時,瞧見那琉璃盞沒有配錦盒,便說無需繁瑣直接帶走了。」
「此事有蕭世子本人在場,殿下若不信可請世子一問便知。」
聞言慕容庭眉梢動了動,顯然有些意外,但還是沒說話。
指腹在茶盞邊沿慢慢摩挲了一下,心底轉了一圈。
景雲今日到東宮取禮,怎麼沒人來報他?
而且小宮女敢把人抬出來對質,就不怕他派人去問嗎?
卻見一旁的簡熙又開口道:「今日發禮前各府清點無誤,翠屏偏趕著禮車走了才來告發,無非是算準了東西已經出府,再想對質也難……」
「她要的是藉此給奴婢扣一個監守自盜的罪名!」
慕容庭聽了這話,眼裡那點冷意淡了幾分。
三言兩語就把對方的把柄點破,若她說的是假話,反而不會抬出蕭景雲,更不會急著替自己辯到這份上。
此話一出,翠屏嗓子都劈了:「你……你含血噴人!我有人證!我親眼看見的!」
簡熙笑了一下,有些不經意:「人證?」
說完從袖中取出一張疊的齊整的紙,雙手呈上:「殿下,這是今日發禮前,奴婢與翠屏一同核對過的禮冊副本。」
「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琉璃盞後頭還注了蕭世子自取,旁邊還有簽名和手印……」
隨即她側頭看了翠屏一眼,目光居然還帶上了可憐:「手印是翠屏自己按的,她若真當那盞是奴婢偷了,又為何要在這禮冊上親手認下它的去向?」
堂上驟然安靜下來。
翠屏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張了張沒發出聲。
那本冊子她確實簽了,可當時只顧著在管事面前表現勤謹,根本沒細看內容,隨手就按了手印。
而簡熙早料到會有這一出,昨日特意把琉璃盞的去向白紙黑字記在冊子末頁,又哄著她簽個名字。
那時正得意,看也沒看就按了。
這就叫什麼?自己給自己上墳。
翠屏的臉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忽然往前一撲,聲音尖厲:「殿下!奴婢冤枉!那冊子……那冊子是她騙奴婢簽的!奴婢沒看清!」
慕容庭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自己簽了字還按了手印,如今才喊沒看清,這話若也能作數,東宮往後也不必講什麼規矩了。
簡熙沒再說話,只安安靜靜跪著,連頭都沒偏一下。
慕容庭把禮冊拿起來,翻了兩頁,目光停在「蕭景雲自取」五個字上,停了一下,又合上,抬眼看向簡熙。
翠屏跪在地上,臉上那點委屈已經掛不住了,兩隻手死死絞著帕子,指甲都掐進了肉里。
她沒想到,簡熙居然連禮冊都提前做好了手腳。
慕容庭也沒想到這宮女能把帳冊做得滴水不漏,連證人是誰、該由誰簽字畫押,都提前算好了。
要麼是她早有防備,要麼就是她從一開始就在給翠屏下套。
無論哪一種,都夠聰明。
那「蕭景雲自取」五個字,她方才簽的順手,這會子回想起來,簡直像被人按著腦袋往火坑裡跳。
不可能。
她怎麼能讓簡熙這麼順順噹噹的就翻了身?
今日不把這賤蹄子拖下水,往後東宮哪裡還有她翠屏立足的地方。
眼看慕容庭已經合上禮冊,她心下一橫,索性破罐子破摔,尖聲道:「殿下!就算琉璃盞的事是奴婢冤枉了她,那她私會外男,總是千真萬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