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們三車間一定好好干!絕不給您丟臉!
不知誰喊了一聲,整個車間很快安靜下來。
老李頭把手裡的扳手往腰帶上一別,快步迎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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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姐也拿著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緊跟在後頭。
幾十號工人呼啦啦圍攏過來,把林月橋圍在中間。
大傢伙兒看向她的眼神,跟剛開始時截然不同。
當初林月橋空降三車間,這幫老資歷多少不服氣,甚至對她嚴苛的操作要求頗有微詞。
可經歷了這兩天的風浪,所有人都門兒清,要是沒有林月橋頂著壓力查清真相,三車間這口黑鍋背定了。
「林總工……哦不,現在得叫您林科長了。」老李頭搓著手,憨厚的臉上擠出幾分侷促和不舍,「聽說您以後就坐鎮辦公樓那邊的技術科了,不來咱們車間管事了?」
林月橋走到自己辦公的木桌前,一邊整理桌上的記錄冊和鋼筆,一邊笑著回答:「升了職,工作重心肯定要轉移。」
「不過技術科管著全廠的生產質量,三車間的配方和工藝還得我來把關,以後咱們打交道的機會多著呢。」
王姐走上前,看著林月橋把泛黃的搪瓷水杯裝進帆布包,眼圈有些泛紅:「主任,您這一走,咱們心裡還真有些沒底。以後要是再碰到上頭派下來的破爛料,咱們該找誰訴苦去?」
「王姐,您把心放回肚子裡。」林月橋背起帆布包,目光環視了一圈在場的工人。
看著這些沾滿煤灰卻淳樸真誠的臉龐,她拔高了音量,語調清朗:「李長明進去了,新來的周廠長作風強硬,以後絕對沒人敢在原材料上動手腳。」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更加堅定:「我臨走前跟大伙兒交代一句,我林月橋答應過你們的事,絕對算數!」
「只要大家嚴格按照操作規範走,把報廢率降到最低,等到了月底結算,我親自拿著單子去財務科給你們批獎金。拿不回這筆錢,我這個副總工就不幹了!」
這番擲地有聲的話,登時把工人們的情緒給點燃了。
「好!林總工仗義!」老李頭扯著嗓子喊道,「大伙兒都聽見沒?以後誰要是再敢在幹活的時候磨洋工瞎放料,不用林總工發話,我老李第一個削他!」
「一定好好干!絕不給您丟臉!」
三車間的氣氛熱烈高漲,壓抑了許久的陰霾一掃而空。
林月橋在眾人的簇擁下,帶著自己為數不多的幾樣物品,步履從容地走出了車間大門。
下午三點,林月橋正式搬進了技術科。
技術科設在行政樓的三樓,是個寬敞明亮的大套間。
外間是幹事們辦公的地方,裡間則是副總工程師的獨立辦公室。
這裡,就是附化廠真正的技術樞紐。
全廠大大小小的技術難題、設備改造申請、配方調整方案,統統都要匯總到這裡,以後要經過林月橋的簽字才能下發執行。
科里有四五個技術幹事,都是些知識分子。
上午全廠大會和中層幹部會的風聲早就傳遍了,周廠長毫不掩飾對這位新任副總工的倚重。
有了這層背景,幹事們對林月橋的態度可謂是畢恭畢敬。
「林總工,這是咱們廠近五年的所有生產檔案、圖紙,還有各車間的工藝標準冊,我都給您整理好放桌上了。」一個姓何的年輕幹事動作麻利地泡了一大缸高碎茶端進來,態度十分友善。
「辛苦了。」林月橋點頭致謝。
她拉開椅子坐下,翻開最上面的一本厚重檔案,開始迅速熟悉附化廠的整體底子。
要想對症下藥改良技術,必須把整個廠的家底摸透。
她一行行仔細看著,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做著摘錄。
附化廠的規模比她預想的還要龐大,一共分了五個主力車間,上千名職工,每一條生產線都和軍工國防緊密相連,不容閃失。
一車間負責重型軍卡、履帶車的特種掛膠和大型減震墊壓延,這是個重體力活,也是廠里的耗材大戶。
二車間負責防毒面具面罩、呼吸管、飛機油箱密封件等高精密特種橡膠製品的生產。這邊的工藝要求最為苛刻,防毒面具哪怕有一絲砂眼,上了戰場就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三車間正是她剛離開的地方,主要負責越野車輪胎成型,以及為其他車間提供基礎混煉膠供應。
四車間是化工助劑合成車間,專門生產防老劑、促進劑等關鍵化學成分。這也是陳建國副廠長一直死磕的新型催化劑國產化項目所在地。
五車間則是綜合裝配與包裝檢驗,所有的成品都要在這裡走最後一道質檢流程。
這五個車間環環相扣,哪一個環節掉鏈子,都會影響大局。
林月橋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肩上的擔子沉甸甸的。
她抽出幾張白紙,對照著檔案里的缺陷記錄,草擬接下來一周的工藝整改計劃。
一下午的時間過得飛快。
沒有李長明那些人的明槍暗箭,也沒有什麼刺頭跳出來找不痛快,工作推進得分外順利。
「當——當——」
下午五點半,廠區上空的大喇叭準時播報起激昂的下班曲。
「林總工,下班啦。」
外間的何幹事探進頭來,臉上洋溢著掩飾不住的喜色,「明後天趕上咱們廠里調休,難得連著放兩天周末,大家都能好好歇歇了。您也早點回吧。」
林月橋放下鋼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這會兒很多單位還是單休甚至連軸轉,能碰上連放兩天假,實屬難得。
「行,大家收拾收拾都回吧,好好休息。」林月橋笑著合上文件夾。
走出化工廠的大門,夕陽的餘暉將整條街道染成了一片暖橘色。
林月橋走在回軍區家屬院的路上,緊繃了好幾天的神經終於徹徹底底地放鬆下來。
推開家門,家的溫暖驅散了滿身的疲憊。
「媽媽回來啦!」一聲清脆稚嫩的歡呼響起。
林知寧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從床鋪邊跑過來,一把抱住林月橋的大腿,揚起一張紅撲撲的小臉,眼睛亮晶晶的。
林月橋心底軟成一片,彎下腰,伸手捏了捏女兒軟乎乎的臉頰:「知寧今天乖不乖?在學校怎麼樣?」
「我可乖了,老師還獎了我一朵小紅花呢!」小丫頭驕傲地挺起胸膛。
林慕陽也走了過來。
小男孩比起妹妹要穩重得多,他一聲不吭地接過林月橋手裡沉甸甸的帆布包,把它整整齊齊地放在桌角,然後轉頭去臉盆架上遞了一條擰乾的濕毛巾過來。
「媽媽,擦手。」林慕陽仰著頭,眼神里透著關心。
看著兒子這副懂事得讓人心疼的模樣,林月橋接過毛巾擦了把手,順勢揉了揉他的發頂:「謝謝慕陽,我兒子真能幹。」
書桌旁的霍行舟站起身,他今天脫了軍裝外套,只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袖子卷到小臂處,露出結實的肌肉線條。
「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