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如果她在這裡出了事,他活下來也沒有意義
洞裡坑窪不平,關手電等於找死,她只能用手心捂住燈頭,從指縫漏出一點微光照著腳下,屏住呼吸往前探。
越往裡,血腥味越沖鼻。
前面有塊巨大的鐘乳石,味道就是從那兒飄出來的。
她剛想把光掃過去,後頸突然掠過一陣冷風。
沒等她出聲,一隻滿是血腥味的大手突然從暗處猛地探出,捂住了她的嘴!
緊接著,一股蠻力將她往後猛拽。
後背重重撞上粗糙的岩壁,疼得她眼冒金星,手電筒不知什麼時候被按滅了,周圍一片黑暗。
一個冰冷堅硬的管狀物悄然頂住了她的後腰。
是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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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橋渾身汗毛都炸了起來,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別動。」低啞的警告貼著耳邊響起,伴隨著壓抑的喘息。
林月橋愣住,這聲音……是霍行舟!
「霍……」她被捂著嘴,只能發出含糊的單音節,原本緊繃的身體軟了下來,不再掙扎。
身後的男人明顯震了一下,抵在她腰間的槍口挪開,捂著她嘴的大手也卸了力道。
「月橋?」霍行舟的沙啞的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
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這裡是鬼見愁峽谷底部的地下暗河,連搜救隊都進不來,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震驚過後,隨之而來的是翻湧的怒火和難以抑制的心痛。
「你瘋了嗎!」霍行舟咬著牙,胸膛劇烈起伏,牽扯到傷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誰讓你來的!這裡隨時會塌方,你不要命了!」
他氣她不顧安危,氣她把自己置於險境。
如果她在這裡出了事,他就算活下來也沒有意義了。
林月橋沒有理會他的怒火,一把扯下他的手,轉過身打開了手電筒。
借著光她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人。
霍行舟高大的身軀正靠在岩壁上,原本筆挺的軍裝幾乎被泥水和鮮血浸透了,腿上還在往外滲血。
他臉色慘白,那雙向來銳利如鷹的黑眸此刻布滿血絲,正黏在她身上,仿佛怕眼前的人是自己失血過多產生的幻覺。
「霍行舟!真的是你!」林月橋眼眶一熱,聲音都在發抖。
霍行舟看著她滿身泥污、狼狽不堪的樣子,眉頭瞬間擰了起來,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你哪受傷了?現在感覺怎麼樣?」霍行舟著急地問道。
林月橋搖了搖頭,「我沒事,只是一些擦傷而已,這事應該是我問你才對。」
她快步走上前,將手電筒放在一旁的石頭上,借著光線,看清了霍行舟身上的傷。
霍行舟的右側大腿被什麼利器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皮肉翻卷,雖然已經用撕碎的布條簡單紮緊,但血液還在不斷往外滲。
腹部也有一大片淤青和擦傷,顯然是在被洪水沖走時撞到了暗礁。
更糟糕的是,他身上的溫度燙得嚇人,顯然已經引起了嚴重的感染。
林月橋一言不發,從帆布包里拿出碘伏、紗布和消炎藥,動作利落而果斷。
「忍著點。」林月橋擰開碘伏的蓋子,聲音有些發啞。
霍行舟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看著她微微發抖的肩膀,心裡一時又甜又苦,分不清是什麼滋味。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
「對不起。」霍行舟的聲音低啞得厲害,「我食言了,沒能平平安安地回去。」
林月橋的手指一頓,眼淚砸在霍行舟的手背上,滾燙得灼人。
「閉嘴,留點力氣。」林月橋咬著下唇,強行把眼淚憋回去,反手撥開他的手,將碘伏倒在傷口上。
霍行舟悶哼了一聲,額頭上頃刻間布滿了冷汗,但他硬是咬緊牙關,沒再發出一點聲音。
林月橋迅速清理完創面,撒上消炎粉,用乾淨的紗布將傷口一圈圈包紮緊實。
處理完外傷,她又倒了兩粒退燒藥和抗生素,把水壺遞到他嘴邊:「咽下去。」
霍行舟乖乖吞下藥片。
溫熱的水流滑進乾渴的喉嚨,讓他恢復了幾分清明。
他靠在岩壁上,看著正在收拾藥品的林月橋,眼神逐漸變得深邃而凝重。
「月橋,你聽我說。」霍行舟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前所未有的嚴肅,「我被衝到這裡,不是意外。」
林月橋收拾東西的手一頓,抬起頭看著他。
「抗洪的時候,我帶人去堵那個最大的管涌。」霍行舟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厲的寒芒,「我潛下水去摸底,發現大壩的承重基石,被人為地破壞過。」
林月橋瞳孔驟縮。
紅旗水庫是幾十年前修的,雖然老舊,但基石都是整塊的花崗岩,怎麼可能輕易被衝垮?
「我懷疑有敵特趁著暴雨,在水下動了手腳,故意引發了決堤。」霍行舟的聲音冷得像冰,「當時情況太緊急,我沒法聲張,本想等險情控制住再向上級匯報,結果洪峰下來,我被捲走了。」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警惕地掃了一眼溶洞深處那片化不開的黑暗。
「我順著暗河被衝進這個溶洞,原本想在這裡躲避一下,等體力恢復再出去。」
霍行舟握緊了手裡的配槍,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但我在這裡,發現了別的東西。」
「什麼東西?」林月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炸藥。」霍行舟一字一頓地吐出兩個字,「整整十幾箱烈性炸藥,就藏在溶洞深處的一個乾燥洞穴里。」
林月橋只覺得後背竄起一股涼意。
十幾箱烈性炸藥,足以把半座山頭夷為平地。
「這個溶洞的走向,一直延伸到下游的臥龍嶺。」霍行舟的眼神銳利如刀,「臥龍嶺下面,就是咱們軍區的兵工廠,還有一條連接南北的鐵路幹線。」
林月橋登時全明白了。
敵特的陰謀,遠不止炸毀一個水庫那麼簡單。
水庫決堤,只是為了製造混亂,吸引軍區大部隊的注意力。
他們真正的目標,是趁著所有人都去抗洪搶險的時候,摧毀兵工廠和鐵路幹線!
一旦得逞,後果不堪設想。
「我剛才聽到裡面有動靜,他們應該要行動了。」霍行舟看了一眼手裡的槍,他本來打算跟他們同歸於盡的。
他看著林月橋,眼神里透著決絕與不舍。
「你現在馬上順著原路返回,去找搜救隊,把這個情報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