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本王得去求父皇聖旨賜婚
回到攏霞院,打算喝碗安神湯,便睡下了。
春慧見自家姑娘臉色不好,便撿些開心的事來安慰她:「好在,今日瞧著肅王殿下對姑娘也算上心,等姑娘嫁過去,或許日子就好過起來了。」
華盈輕輕地嘆了口氣。
她對肅王的了解僅限於那些傳聞。
嫁過去後日子是好是壞,她只能寄希望於天意了。
但她也不想叫春慧太過替她擔心,勉強笑著,應了一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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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盈剛落,院中忽然傳來一道急促腳步聲。
陸襲盈小跑著進來,看見陸華盈在笑,頓時一愣。
她以為,像陸華盈這等被捧在手心長大的嬌嬌女,在看清所有人都嫌棄她這個鳩占鵲巢的瞎子後,會難過痛哭,會絕望死心,然後識趣地離開永安侯府。
萬萬沒想到,陸華盈居然還笑得出來。
臉皮可真是夠厚的!
陸襲盈面上不顯,語氣裡帶著關心:「我還以為姐姐不願意換婚約,會很難過呢。沒想到姐姐還好,那我就放心了。」
說著,走過來坐在華盈身邊,聲音溫溫柔柔的:「姐姐喝的什麼好東西?也是阿娘給你熬的嗎?」
又帶著些許抱怨嘆了口氣:「阿娘最近總是給我熬湯,我都喝膩了。」
說著,便自顧自地伸手來奪華盈手中的湯勺。
華盈忙將手中的安神湯放下。
她看不見陸襲盈的臉。
但聽得出來,她語氣輕快,言語間滿是被愛意包裹的幸福感。
還有一絲不加掩飾的惡意。
自從陸襲盈回來侯府後,沈氏已經許久沒有關心過華盈了,連她的衣裳都顧不上,怎麼還會給她熬湯呢?
華盈抬起蒙著白紗的眼,看向陸襲盈的方向,聲音平靜:「治病的湯藥而已,不是什麼好東西,就不給你嘗了。」
陸襲盈笑了笑,意味深長道:「好吧,那姐姐你早些休息吧。」
藥勁上來,華盈沉沉地睡了過去。
肅王府的書房裡,燭火卻是亮了大半夜。
蕭玦打從紅螺寺回來後,便將自己關在書房中。
今日身子不對勁,他思慮著,腦海中不由自主又回想起那滿帳春色濃:「孟青。」
門外應了一聲:「在。」
「明日叫管家把月華院收拾出來。」
孟青愣了一下,月華院在正院後面,在規制上,就是給肅王妃住的院子。
他遲疑了一瞬,還是沒忍住開了口:「王爺,您真打算娶陸大姑娘做王妃嗎?」
王爺今年已經二十五了,好不容易想娶王妃,按說是天大的好事!
可是這位陸大姑娘......
滿上京都知道她還和崔世子訂著婚呢,就又來和王爺糾纏,也不知到底是何底細!
蕭玦垂著眼,手指輕輕叩了兩下桌面:「是啊。」
孟青還想說什麼,蕭玦像是知道他要問什麼,又補了一句:「將計就計,才能看清是誰在背後做鬼。」
送上門來的出頭鳥,正好叫他練手、立威。
至於陸華盈,他只關心她身上那些秘密。
若不然,落了處軟肋在旁人手上,他心中實在不安。
孟青便沒再說什麼了,王爺決定的事情,自有王爺的用意。
他又道:「王爺,皇上親自去行宮接太后娘娘回宮,約莫明日午後便能回來。王爺若是想叫太后娘娘指婚,後日一早可去壽寧宮請安。」
蕭玦眯了眯眼:「不。壽寧宮的戲台子不夠大。本王得去求父皇聖旨賜婚。」
......
晨光熹微,永安侯府亂成一團。
華盈從嘈雜聲中醒來,摸索著坐起身,白紗下的一雙眼還澀著,她朝外頭喚了幾聲,始終無人應。
往常這個時辰,丫鬟春慧也該進來伺候她起床洗漱了?
正疑惑著,門「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頭踹開。
「陸華盈!」陸煜的聲音由遠及近,帶著壓不住的暴怒。
華盈一怔,這是又怎麼了?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問詢,手腕便猛地被攥住。
一股大力硬生生將她從床上拖拽下來,膝蓋重重磕在腳踏上,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
陸煜聲音冷戾,隱約透著幾分恨意:「陸華盈,換婚約是英國公府的意思,你要怪便去怪崔家!為何要針對襲盈?」
華盈蹙著眉,緩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襲盈怎麼了?」
「她昏迷不醒!」陸煜攥著她腕子的手又緊了幾分,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你的丫鬟春慧已經交代了,說襲盈昨晚來過你院裡!」
「陸華盈,你給她下了什麼毒?」
華盈疼的渾身發顫。
她抬頭衝著陸煜的方向,像是一隻被惹怒的小獸:「我沒有!」
就算是要換走婚約,她也只是恨崔明潯歹毒無情,從未怨怪過陸襲盈什麼。
陸煜冷哼了一聲,一把將她拎起來:「你若不信,自己去看!」
華盈才剛醒來,身上只著了中衣,鞋子也還沒來得及穿,就這麼被拽的踉踉蹌蹌往外走。
一路上幾次撞上廊柱,她痛呼出聲,陸煜也沒有停下來問過她一次。
清晨的地磚帶著涼意,順著她赤裸的足底直往心裡鑽。
好在很快到了明珠院。
陸煜推搡著華盈進門,華盈踉蹌著站穩腳步,出聲問:「襲盈怎麼樣了?」
沒人回答她。
她雖然看不見,可她分明聽見母親壓抑不住的啜泣,父親煩躁的長吁短嘆,還有襲盈的丫鬟凝香,時不時地哽咽著出聲喚著二姑娘。
華盈抿了抿唇,猜想這情況應當是不太妙。
片刻後,她又聽見似乎是張太醫的問話:「貴府千金昨夜到現在,吃了什么喝了什麼?」
陸煜這才像是又想起來陸華盈,轉頭朝她的方向一指,語氣里全是惱怒:「問她!」
華盈長長的指甲掐進掌心,強自冷靜著解釋:「昨夜,襲盈到我院裡,要嘗我的安神湯,我攔下了,她應當是沒有入口。」
「而且那安神湯是我日日都喝的,藥方有,藥渣也都還剩著,可以都拿給太醫查驗。」
陸煜冷哼一聲:「我怎麼不知道你日日都要喝什麼安神湯?」
華盈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從何處說起。
自打入宮試藥後,她的肝便漸漸不好了。
夜夜睡不安穩,唯有這碗安神湯能讓她睡上兩個時辰。
到如今,那段最艱難的日子過去了,可她已經完全離不開這碗湯。
「行了!」陸侯爺出聲呵斥,「太醫問診要緊,跟她吵有什麼用?」
華盈抿了抿唇,知道父親不是維護她,而是怕耽擱了太醫給襲盈診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