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侯府的養恩,我不是已經還過了嗎
沈氏的臉色僵住,繼而紅了眼。
她是真的對這個女兒失望:「華盈,你怎麼能如此狹隘?侯府養你這麼大,難道還會貪圖你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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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是不是上了年紀,記性不太好了,」華盈疑惑,「侯府的養恩,我不是已經還過了嗎?」
沈氏又氣又難過,簡直要心碎了。
華盈從前很懂事的,怎麼就變成現在這幅樣子了?!
好大喜功,心思深沉,爭強好勝,自私無情!
背地裡對妹妹耍心眼,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對她這個做母親的捅刀子!
她還要算養恩。
可這筆帳又能算得清嗎?
哪吒剔骨還父,割肉還母,難道,華盈也要做哪吒?
陸煜更是忍不住握緊了拳頭:「陸華盈!」
她對他狂妄便也罷了!
可娘是侯府當家主母,如今這麼多下人看著,她如此譏諷頂撞阿娘,叫阿娘的顏面何存?
陸煜禁不住的冷笑:「你說的輕巧,你還得起嗎?你的命都是侯府給的!」
華盈有些不耐煩,怎麼從前沒發現陸家人這麼能糾纏?
一點帳都算不清?
也罷,那她今日也不介意把話說得更清楚些。
華盈語氣平靜:「陸煜,沒有我,你如今只怕是還要在寧古塔出苦力!這個侯府,是我用命贖回來的,夠不夠還養恩?」
「如今,我不欠陸家任何!反倒是如今永安侯府怕被人戳脊梁骨,才非要留我在府中不可!」
「咱們各取所需,互不打攪,日子倒也還能過下去。倘若你們非要欺我太甚,我不怕與你們鬧得玉石俱焚。」
她語氣始終平靜,周身卻散開一股不死不休的壓迫氣息。
震得陸煜說不出話來。
他一顆心漸漸沉了下去,滿腔怒火漸漸熄滅化為灰燼,唯余說不出來的難受。
他知道,華盈是那種能豁得出去的性子。
可她是他從小疼愛到大的妹妹啊,他從沒想過與她劍拔弩張,鬧到如此地步的。
他只是惱恨她,總是一副要與永安侯府撇清關係的樣子。
明明,都是一家人,明明,可以好好的。
陸煜氣恨的眼神,狠狠扎在華盈臉上:「陸華盈,你真是......太讓阿兄失望了。」
華盈覺得莫名其妙,甚至有些想笑。
她和陸煜這種只知道守著自己道理打轉,永遠也聽不進去別人說話的人,是掰扯不清楚的。
華盈便把話說得更直白了些:「勞煩陸世子記住,你有血親妹妹,別再來與我攀親。」
陸煜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怒火,瞬間又被點燃:「陸華盈,你......」
「行了,都住口!」
陸侯爺心中權衡,他的確是對華盈有不滿。
她太過自私,仗著有功勞,不懂得以大局為重,鬧得侯府人人不愉快。
但她說的話雖然刺耳,卻也是事實。
侯府與她,如今還真是得相互成全。
再加上,接連見識到了太后對她的看重,也不想太過得罪這個有恩的養女。
他咬牙擠出一抹笑意:「既是太后單獨賞賜,華盈你自己收好便是。」
華盈微微鬆了口氣,總算是可以收場了。
再在這裡待下去,她簡直要窒息了。
吩咐了小廝把賞賜都搬回攏霞院,便叫春慧扶著自己往回走。
賞賜的箱子相繼搬回院中,華盈叫春慧先給院裡伺候的下人打賞了兩個月的月錢,再入庫。
她站在屋裡,聽著春慧對著單子清點,而後又聽到關門落鎖的聲音。
春慧捧著鑰匙進屋,小心翼翼覷著她的臉色:「姑娘,都收好了。」
華盈嗯了一聲,心中難得多了幾分痛快。
撕破臉這件事,有一就有二,也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難!
雖然費了些功夫,但該是她的東西,她再也不會讓出去!
春慧欲言又止:「姑娘,您今日這一鬧......」
她雖然總覺得侯爺與夫人還是世子偏心二姑娘,可大姑娘如今雲英未嫁,尚且要在侯府住著。
鬧得太狠,最終吃虧的還是她家姑娘。
華盈自然是知道的,不過她覺得今日這也算不上鬧,打打嘴仗而已。
她拍了拍春慧的手臂,笑了一聲:「有太后娘娘賞賜,還有肅王殿下撐腰,叫我立起來,我怕什麼?侯府若是還來招惹,我更加不會留情。」
春慧想了想,覺得也是。
「那咱們就見招拆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華盈笑了笑:「說的是呢。」
今日侯府不少下人都見識到了前院這一幕,議論紛紛的。
「大姑娘也實在是不懂事了!哪能那樣忤逆夫人?」
「人心都是肉長的,夫人那樣偏心二姑娘,大姑娘不得替自己打算打算?」
「是呀!大姑娘可是咱們侯府的大功臣!照理說,侯爺和夫人,還有世子,也該好好疼愛大姑娘才是!」
「......那大姑娘再好,誰叫那二姑娘才是親生的!」
陸襲盈窩在沈氏懷裡:「......阿娘,你別生氣了。姐姐她不是親生,又沒了婚事,心裡不踏實,才那樣虛張聲勢。」
「鬧來鬧去,不過是想爭寵愛。阿娘,你只管多疼姐姐一些,我不會叫阿娘為難的。」
有如此貼心的親女兒,沈氏心都要化了,哪還顧得上跟華盈置氣?
她摟著陸襲盈:「襲盈啊,你叫阿娘如何疼愛你才好?阿娘恨不得把這顆心都挖出來給你!」
陸襲盈十分乖巧:「我聽阿娘的話,阿娘吩咐的,都是對我好的事。」
沈氏更是恨不得將一顆心都挖給她:「你的婚禮,只怕到時候難以大辦了。」
「不過你放心,過些時日,阿娘先給你辦個認親宴,叫你好好露一露臉,出一出風頭!」
「你也喜歡那蜀錦是不是?到時候,阿娘給你裁一身衣裳!」
陸襲盈微微一愣,驚喜交加:「真的嗎阿娘,你待我真好!」
頓了頓,又有些小心翼翼的:「......可是,姐姐會願意嗎?那蜀錦,姐姐都放在她自己的庫房裡了。」
沈氏一想到這件事,也是又氣又失望。
頓了頓,她似是終於下定了決心,再開口時,語氣泛著深沉的涼意:「她會的。這侯府畢竟還是阿娘管家,她會聽話的!」
陸襲盈瞪大眼睛,心裡莫名有種說不出來的興奮:「......那阿娘,您要如何做?」
沈氏摸著她的頭髮:「你不必操心這些。你如今最要緊的事,是好好準備著,嫁過去做國公府的當家主母。阿娘明日,便教你如何看帳冊。」
陸襲盈一想也是,便輕輕地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