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領證官宣,登門見丈母娘


  店員一聽,趕緊在電腦上查了一下。

  「白筋葉和赤藤苞都有!」

  老人愣了一下,轉頭上下打量林川。

  「小伙子,你怎麼認得這些老名頭?」

  「學過。」

  林川沒細說。

  店員已經去後面找藥了,老人拿回藥方,朝林川連連點頭。

  「多虧你提醒,不然我跑遍整條街都買不著。」

  「老夫姓向,向潤江,就住這附近,小伙子你貴姓?改天到家裡坐坐。」

  

  「免貴姓林,舉手之勞,大爺您別客氣。」

  林川擺了擺手,正準備轉回自己排的隊伍,又多看了一眼那張藥方。

  他腳步頓了一下。

  「大爺,還有件事,您別嫌我多嘴。」

  向潤江笑呵呵地看著他。

  「你說。」

  「您方子上這幾味藥,配起來應該是做救心貼的吧?」

  向潤江有些意外。

  「沒錯,你連這個都認得出來?」

  林川點頭,語氣放緩了一些。

  「救心貼藥效猛,走的是以毒攻毒的路子。如果病人是心脈瘀阻還好說,但要是心肌本身已經有損傷,貼上去反而會加重負擔。」

  「用之前最好先確認一下病人的具體情況,別不對症。」

  向潤江聽完,倒沒往心裡去,哈哈一笑,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小伙子,你多慮了,這方子可不是一般人開的——是青松大師親手寫的!」

  這四個字一出口,周圍幾個正在等藥的人全扭過頭來。

  「青松大師的方子?」

  「哎喲,青松大師診一次可要好幾百萬呢,那是什麼級別的人物啊……」

  「聽說全國能請動青松大師的家族,兩隻手都數得過來。」

  幾個人看向林川的表情也變了味。

  一個挎著名牌包的中年女人率先開腔。

  「年輕人,你剛才說什麼?藥效猛,不能亂用?你是在質疑青松大師的方子?」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男人跟著附和。

  「我看他也就是在網上看了兩篇科普文章,就跑來現場指點大師了。」

  「可不是嘛,這種事擱網上多了去了,還有人教博爾特怎麼跑步呢。」

  七嘴八舌,越說越難聽。

  向潤江倒是個厚道人,趕緊替林川打圓場。

  「諸位別這麼說,這小伙子也是好意。」

  「年輕人嘛,看過幾本醫書,一時嘴快,也是正常。」

  「青松大師也不是生來就是大師,誰還沒有年輕過?」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倒是消停了些。

  林川沒解釋,也沒爭辯。

  五師父當年教過他,治病救人,勸一次是慈悲,勸兩次是多餘。

  聽不聽,是別人的事。

  恰好這時候,櫃檯那邊喊他的號。

  「214號,您的藥配好了。」

  林川走上前,核對了一遍藥材——續筋草、青蟾血藤、碎骨丹砂、地龍鬚,一樣不差。

  刷卡付帳。

  「一共兩萬三千六。」

  林川掏出那張黑卡刷了一下。

  提著藥包轉身往回走,經過向潤江身邊時,老人又叫住了他。

  「小林,真的謝謝你了。不管怎麼說,你方才那番提醒,老頭子我記在心裡了。」

  向潤江從兜里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這是我的電話,以後有什麼用得上的,儘管開口。」

  林川接過名片,掃了一眼——向潤江,向氏醫藥集團,榮譽顧問。

  原來不只是住在附近的普通老頭。

  他把名片收進口袋,沒多說什麼,朝向潤江點了點頭後,拎著藥走向沈知微那邊。

  沈知微安安靜靜坐在角落,手杖靠在椅子邊上。

  看見林川過來,她撐著扶手站起身。

  「買到了?」

  「齊了。」

  林川晃了晃手裡的藥包。

  「走吧,我們都領證了,也該去見見你家人了。」

  沈知微的手頓了一下。

  「現在就去?」

  「嗯。今天把你的腿也看一看,有些扎針的步驟,去你家裡也比較方便。」

  沈知微沉默了兩秒。

  「我媽可能會說一些不太好聽的話。」

  「沒事。」

  「她脾氣有點急。」

  「沒事。」

  「她還不知道我們領了證。」

  林川拎著藥包,拉開藥房的玻璃門,側身讓沈知微先出去。

  「那就當面告訴她。」

  沈知微拄著手杖跨過門檻,停了一步,回頭。

  「你確定?」

  「確定。」

  林川跟上去,「總不能讓丈母娘最後一個知道。」

  沈知微不再說什麼,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林川打開車門,把藥包放到后座上,又幫她把手杖收好。

  車子發動,駛入車流。

  沈知微報了一個地址——老城區那邊的居民樓,離向氏藥房不算太遠,開過去大概十五分鐘。

  林川打了個方向,匯入主路。

  「你媽一個人住?」

  「嗯。我爸走得早,就剩她一個。」

  「平時誰照顧她?」

  「以前是我,後來出了事,就顧不上了,每個月給她打錢,逢年過節回去待一天。」

  沈知微把面紗拉了拉,聲音低了些。

  「她一直想讓我離開沈家,找個安穩工作,嫁個普通人。」

  「結果我先把自己搞成了這副樣子,又嫁了個……」

  她沒說完。

  林川替她接上。

  「嫁了個更不省心的。」

  沈知微沒否認。

  車窗外的高樓漸漸變矮,新城區的玻璃幕牆換成了老城區的灰色磚牆。

  林川把車停在一棟六層居民樓下面,熄了火。

  樓體外牆的漆斑斑駁駁,單元門口堆著幾輛舊自行車。

  沈知微拄著手杖下了車,抬頭看了一眼三樓的窗戶。

  窗簾拉著,看不出裡面有沒有人。

  她吸了口氣。

  「走吧。」

  ……

  樓道里沒有電梯,只有窄窄的水泥台階。

  沈知微右腿不好,每上一級都得先用手杖撐穩,再把身體挪上去。

  林川跟在她旁邊,左手拎著藥包,右手虛扶在她手臂外側,沒碰到她,但隨時能接住。

  三樓,左手邊第一戶。

  鐵門上的綠漆掉了大半,門把手磨得發亮。

  沈知微抬手敲門。

  咚咚咚。

  裡面傳來拖鞋拍地的聲音,由遠及近。

  鐵門「哐」地打開。

  門後站著一個五十出頭的女人,圍著碎花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

  頭髮束在腦後,五官跟沈知微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眼角的紋路更深一些。

  「知微?」

  楊秀雲看見女兒,先是一愣。

  隨即朝她身後瞟了一眼……一個高高大大,年輕帥氣的男人站在樓道里,手裡提著藥包,笑容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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