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一錘定北疆
第二天一早，林銘找到了周大虎。
此時周大虎正在縣衙後院清點一批匠作坊剛打造出來的巡防器械，見林銘過來，連忙放下手裡的東西。
「銘哥兒，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昨晚喝了那麼多酒，也不多歇會兒。」
林銘擺了擺手。
「有件事問你。」
「什麼事？」
「還記得前些日子，咱們在舊城巷子裡找到蘇清雪的事嗎？」
周大虎不知道林銘怎麼突然問起這些，撓著腦袋回憶道。
「那時候蘇姑娘傷得可不輕，渾身是血，差點把俺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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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銘點點頭：「當時我只顧著查看她的傷勢，後面的事情都是你帶人處理的。我想問問，那條巷子裡有沒有什麼異常？」
「異常？」
周大虎又撓了撓頭，仔細回憶起來，一拍腦袋。
「你這麼一問，俺倒是想起來了！」
「那時候巷子裡全是北蠻人的屍體，俺帶人把屍首清理出去，又檢查了一遍周圍，倒是發現一件怪事。」
林銘目光一凝：「什麼怪事？」
「當時有好幾個北蠻人，不像是被刀砍死的。」
周大虎比劃了一下。
「有兩個腦袋都凹下去了，還有一個胸口整個塌了，身上的甲冑也癟了一大塊。俺當時還納悶，這傷口不像刀槍留下的，倒像是被什麼重東西砸出來的。」
他頓了頓，又道：「俺還特意看了看附近，除了咱們的人和北蠻人的兵器，也沒發現什麼特別的東西。當時想著可能是哪個兄弟用木棍之類的東西打的，還準備找你說一聲。結果後面事情實在太多，一忙就給忘了。」
鈍器造成的傷勢？
那條巷子裡除了北蠻人，還有蘇清雪和其他鄉勇。
可蘇清雪當時身受重傷，顯然不可能在那種情況下接連擊斃數名北蠻士兵。
而且蘇清雪當時用的是長劍，鄉勇都是用長矛。
難道巷子裡還有其他人？
林銘沉吟片刻，又問道：「當時那些屍體，都是在蘇清雪附近發現的？」
「差不多。有幾個就在巷子口，還有兩個倒在她不遠處。不過具體位置，俺得找當時清理屍體的兄弟問問。」
林銘點了點頭。
「這件事先別聲張，你去把當時參與清理的人找來，再仔細問問。」
「好！」
周大虎剛要離開，林銘又叫住了他。
「對了，韓立在哪兒？」
「應該在團練營。」
「讓他過來一趟，算了，我自己過去吧。」
沒過多久，韓立便來到團連營的議事房。
「林大人，您找末將？」
林銘示意他坐下，隨後問道：「我想向你打聽一件事。鎮北軍平日裡都使用什麼兵器？除了刀槍劍戟，可還有人習慣用斧、錘之類的重兵器？」
韓立有些意外。
「大人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只是好奇，隨口問問，看看能不能給團連營的弟兄增加一些武器。」
韓立也沒多想，略一思索，便笑著說道：「鎮北軍的兵器種類不少，不過軍中倒是流傳著幾句順口溜，老兵基本都會念。」
他清了清嗓子：「刀槍弓弩列前營，斧鉞鉤叉各有名。軍中若問誰最牛，蘇帥一錘鎮北庭！」
念完，他還笑了笑。
「這最後兩句，說的便是蘇帥。當年蘇帥領兵鎮守北境，慣使一柄重錘，沖陣之時無人能擋。北蠻騎兵見了他，都要避讓三分。」
說到蘇定北，韓立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眼中多了幾分敬重。
「整個鎮北軍，除了蘇帥，再沒人使得動那柄重錘。尋常士卒別說拿它殺敵，便是想把錘子從地上提起來都費勁。」
林銘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只有蘇定北一人？」
「沒錯。」
韓立點了點頭。
「蘇將軍的錘頭沉重，柄也長，尋常刀槍根本擋不住。當年北境幾場惡戰，蘇將軍都是憑著這柄錘子殺出威名的。」
林銘沒有接話，只是緩緩放下了茶盞。
腦海里，周大虎剛才描述的幾處傷勢，漸漸與韓立口中的那柄重錘重合在一起。
幾個北蠻士兵被重物擊碎頭骨，胸甲凹陷。
而整個鎮北軍，只有蘇定北慣用重錘。
林銘抬眼看向韓立。
「蘇定北被下獄之後，那柄重錘去了哪裡？」
韓立神色微變，沉默了片刻。
「末將不知，當初蘇帥被押走得突然，軍中不少東西都被收繳，那柄重錘也不知去向。」
看來，那天夜裡潛入縣衙的人，恐怕不是尋常刺客。
而蘇清雪昨夜從屋頂下來時，那副又驚又喜、幾乎失了魂的模樣，也在他腦海中浮現出來。
蘇清雪究竟看見了什麼？
有些事情，或許還不到揭開的時候。
林銘正準備繼續詢問蘇定北的事情，縣衙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大人！林大人！」
陸懷章一路小跑進了正堂，額頭上還掛著汗珠。
林銘抬頭看他：「慌慌張張的，出什麼事了？」
「孫如海？」
「正是！人已經進城了，眼下正在縣衙外。」
林銘略感意外，孫如海怎麼突然跑到潼河縣來了？
「走，出去迎一迎。」
林銘起身，帶著韓立和陸懷章向外走去。
剛走出去沒多遠，便看見孫如海在幾名親衛的簇擁下站在街道中央。
他仰頭望著不遠處高聳的城牆，又看了看街道兩側鱗次櫛比的房屋，眼中滿是驚嘆。
「孫大人。」
林銘笑著迎了上去，孫如海這才回過神來，轉頭看著他，半晌才吐出一句。
「林銘，你這手筆未免也太大了些！」他一路從城外走來，越看越是心驚。
城牆高大厚實，護城河環繞，城門、箭樓、瓮城一應俱全。城內街道寬闊，縣衙更是修得氣派，沿途還有不少工匠正在修建民房和各類設施。
他原以為林銘能守住潼河縣，不至於流民引發暴動，便已經算是有些本事。
誰曾想，短短數月，這個曾經連一頓飽飯都要靠自己想辦法的年輕縣令，竟然硬生生在這片荒地上建起了一座如此規模的新城！
還一舉全殲了木赫所帶的八千餘人！
這已經不是尋常縣城的氣象了。
「我聽說你在這裡修城，還以為只是修幾道城牆，沒想到竟是建出這麼大一座城池！」
孫如海忍不住感慨。
「照這個規模下去，再過幾年，怕是連一些郡城都比不上你這裡。」
林銘笑道：「孫大人過譽了。城牆雖然建好了，可城內還有不少民房和設施沒有完工，離真正繁華還差得遠呢。」
「你倒是謙虛。」
孫如海搖了搖頭，隨即收斂笑容：「走吧，進去說正事。」
林銘見他神色變化，也不再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