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滿朝犬羊,誰是皇帝?
沈令姝緩步走出,絕美面龐上仍殘留著恨意與不安。
她抬眸望向立在殿中的陳宇。
「陛下,屍首……該怎麼處置?」
趙無極的死是天大的秘密,一旦泄露出去,兩個人都要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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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趙無極的屍體旁,陳宇抽出腰間短刃,神色沒有半分變化,俯身蹲了下去。
他沒有遲疑,刀鋒接連划過趙無極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直到再也辨認不出原本的長相。
收起短刃後,陳宇喚來守在殿外的秦嘯。
「把這具刺客的屍首拉出去,找個隱秘的地方燒乾淨,連灰都別留下。」
「末將遵旨!」
秦嘯應聲上前,見到屍體的慘狀也沒多問,只用麻袋將其裹好,又迅速清理掉殿內痕跡,這才帶著幾名親信無聲退下。
望著神色冷峻的陳宇,沈令姝心中久久無法平靜。
手段狠辣,處變不驚,比起那個只會荒淫暴虐的趙無極,眼前這個原本毫不起眼的替身強了太多。
「明日早朝,嚴松一定會糾集滿朝文官,聯手向你發難。」
「那老賊把持朝政多年,六部九卿里大半都是他的人,你……有把握應付?」
陳宇轉過身,嘴角略微揚起,伸手攬住她的纖腰,將她溫軟的身子直接帶入懷中。
「要是沒有把握,朕會答應他?」
沈令姝身子輕顫,男人身上的熱意隔著衣衫傳來,她本想抬手推開,卻只掙扎了一瞬,便任由陳宇將自己抱起。
抱著她走向龍榻,陳宇俯身貼近她的耳畔,聲音也隨之放輕。
「天塌不了……」
紅幔緩緩落下,夜色漸深,僅有佳人嬌喝。
……
龍榻之上,沈令姝已經沉沉睡去。
靠坐在床頭的陳宇卻毫無睡意,目光始終落在昏暗的殿內。
明日的朝堂,稍有不慎便是生死之局。
嚴松想借改稻為桑之勢,聯合滿朝文官逼他退讓,讓他從此只能任人操縱。
文官集團勢力龐大,若是正面爭辯,僅憑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他根本占不到半點便宜。
重文輕武多年,大乾這群滿口聖賢文章的官僚早已相互勾連,他們貪婪傲慢,眼中更沒有多少皇權。
可他們忘了一件事。
槍桿子裡出政權。
只要皇帝手裡還握著兵權和刀,便隨時可以用最直接的手段解決問題。
然而只靠殺人遠遠不夠,朝堂也不能因此停擺,除了處置幾個出頭之人,他還要從文官集團內部選出真正可用的孤臣與能臣!
眼底寒意逐漸凝聚,陳宇心中已有了計較。
……
翌日,天色微亮。
皇極殿外,秦嘯按刀站在台階前,麾下精銳全都面色沉凝。
踏上漢白玉台階時,文武百官都被眼前的陣仗驚了一下,不少文官私下猜測今日宮中為何戒備森嚴。
金鑾殿內,百官已分列兩旁。
陳宇踏上御道,在群臣注視下登上高台,穩穩坐在九龍寶座之上。
「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稀稀拉拉的山呼聲在大殿內響起。
陳宇掃去,只見偌大的金鑾殿上,竟只有寥寥三分之一的官員畏怯地跪伏在地。
而站在文臣最前列的六部九卿以及大批文官,竟無一人下跪行禮,皆是神色冷硬地望向高台。
陳宇神情依舊淡漠,微微抬了抬手。
「平身。」
眾人紛紛起身,陳宇的視線卻停在了左側文官之首的位置。
那裡空無一人。
當朝首輔嚴松,竟然還沒有到!
時間緩緩過去,大殿內始終無人開口。
百官彼此交換著眼神,卻沒有一人敢出聲催促嚴松。
足足等了一刻鐘,陳宇眼中終於浮現冷意。
「既然首輔大人未至,那今日朝議,就直接開始吧。」
話音才落,一人已經從文官隊伍中邁步而出。
此人正是吏部侍郎,也是嚴松的心腹門生,徐天德。
「啟稟陛下,首輔大人此策,實乃救國救民的千古良方!」
「江南水患雖重,但地方官府處置的當,災民早已妥善安置,並無大礙。」
「如今國庫空虛,若能將糧田改作桑田,再將產出的絲綢運往京城,既能填補國庫,又能讓百姓靠織絲謀生,實乃一舉兩的的大仁政!」
翻看著奏摺,陳宇神色平靜的聽著。
字裡行間,儘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的鬼話。
「是麼?」
抬起眼皮,陳宇淡淡反問。
「按愛卿的意思,江南百姓不但沒有受災,反而還要對朝廷感恩戴德了?」
徐天德諂媚一笑。
「陛下英明,東南百姓對朝廷的恩德,自然是感念至深……」
「放你娘的臭屁!」
滿殿嘈雜聲瞬間停住。
所有人驚愕回頭,紛紛看向大殿最末端。
一名身穿從七品青色補服的中年官員手捧笏板,正從隊伍末尾大步走出。
他的官服已經洗的發白,身形清瘦,脊背卻挺的筆直。
此人正是都察院經歷,周正安。
走到御道中央後,周正安先朝高台上的陳宇恭敬行完三跪九叩大禮,起身時呼吸明顯急促,隨即轉身指向徐天德等一眾嚴黨文官。
「徐天德!你個喪盡天良的狗官,睜著眼睛說瞎話,你就不怕遭天譴嗎?!」
徐天德氣的渾身發抖。
「周正安!金殿之上,你……你竟敢口出污言穢語!」
「老子罵你都是輕的!」
周正安雙眼布滿血絲,猛的轉身面向龍椅上的陳宇,悲憤跪地。
「陛下!臣若再不講實話,江南三百萬百姓……他們就要死無葬身之的了啊!」
合上奏摺後,陳宇抬眼看向他,眸光沉沉。
「周愛卿,你細細道來,朕倒要聽聽,這奏摺背後究竟藏著什麼!」
周正安聲音發顫。
「陛下,這幫貪官污吏根本沒有開倉放糧!朝廷撥下去的三百萬石賑災糧,被他們層層盤剝,等送到災民手裡,剩下的全是摻著沙子、爛泥的發霉穀殼!」
「水患退去之後,原本正是補種晚稻青苗的時候,可地方官府為了推行改稻為桑,竟派出差役官兵,強行拔掉百姓田裡的青苗!」
「他們……他們甚至暗中掘開堤壩,故意製造二次水患,把百姓往絕路上逼,再讓豪紳出面,以每畝不到二兩銀子的賤價,強買百姓的保命田!」
轟!
大殿裡的氣氛驟然凝滯。
幾名嚴黨文官臉色煞白。
周正安抬起頭,將最致命的罪證當殿說了出來。
「陛下!他們強占田的改種桑樹,根本不是為了給國庫織造絲綢!」
「產出的上等絲綢和生絲,全被他們私自扣下,裝上私船,偷偷運往東南沿海的走私港口,再販賣給西洋紅毛番鬼和東洋倭寇,從中牟取百倍暴利!」
「那些銀子,沒有一兩進國庫,全進了這幫國賊的私囊!」
靜。
通倭!
私通西洋!
違背太祖海禁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