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到底誰才是鄉巴佬啊!
就這幫泥腿子,憑什麼也能喝上這麼好的東西?!
瞧著項楚端著茶缸發愣,漢子越看越樂,到底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炒茶!這叫炒茶,也是皇上弄出來的!」
「你們幾個外來的土包子,今兒可算開眼了吧?」
項楚沒接這茬,捏著茶缸的手卻遲遲沒松,心裡的驚疑怎麼也壓不下去。
「老哥,這細鹽、味精,還有炒茶……都從哪兒買的?這樣的好東西,一斤怎麼也的上百兩銀子吧?」
「上百兩?」
漢子臉上的笑都停了,看著項楚,半晌沒說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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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到底是不是咱大乾的人啊?」
這話問的項楚心頭一緊,幾個心腹也跟著變了臉,手不自覺的往後腰短刀上摸去。
那漢子壓根沒留意,還嫌他們沒見識,搖著頭繼續往下說。
「這都不知道?這些東西,天底下就京城的皇家百貨有的賣!」
「皇上自己開的鋪子!」
「貴?貴個屁!皇上都說了,細鹽就是給老百姓吃的,比從前那些齁死人、苦死人的粗鹽還便宜一半!」
「就是買的人太多,東西不夠分,去皇家百貨的帶上大乾的戶籍名刺,一個人一個月,只准買兩斤!」
提起這些,漢子不自覺挺直了腰,連說話的聲音都響亮了幾分。
「味精跟炒茶嘛,是貴點,可也沒貴到你說的那份上,咱鄉下人攢幾個月閒錢,逢年過節的,也能進京稱二兩嘗嘗!」
「皇上說了,這就叫藏富於民!」
項楚耳邊嗡的一聲,半晌沒能接上話。
細鹽,竟然比粗鹽還便宜?
這麼鮮的調料,這麼好的名茶,尋常百姓攢點錢,逢年過節就能買來吃喝?
還限量供應,還藏富於民?
傳聞里那個暴虐無道、殺人如麻的大乾皇帝,真能幹出這樣的事來?!
轉頭看向身後,項楚發現幾個心腹也都望著自己,誰的臉色都不好看,眼裡的絕望更是藏都藏不住。
幾碗摻了沙子的稀粥,他們還指望拿這個收買流民,叫人跟著造反。
可大乾皇帝呢,早讓百姓吃上畝產萬斤的紅薯土豆,炒菜有比肉還鮮的味精,連喝的茶,都是他們從前不曾嘗過的!
還怎麼反?
拿頭去反啊,他娘的!
「主公……」
心腹咽了口唾沫,湊過來時,聲音已經有些發顫。
「這泥腿子……別是吹牛的吧?這麼好的東西,朝廷舍的便宜賣給老百姓?」
項楚深吸一口氣,把粗瓷茶缸遞還給漢子,嘴角繃的緊緊的,臉上半點笑意都沒了。
「吹沒吹牛,咱們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猛的轉過身,項楚盯住遠處的京城城牆,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裡擠出話來。
「走!」
「進京!」
「老子非的親眼看看,趙無極這狗東西,到底把京城弄成了個什麼鬼樣子!」
高聳的城牆遮住了天光,大片陰影落在項楚那張滿是風塵的臉上。
馬車碾過護城河上的吊橋,木板接連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項楚掀開厚重的車簾,隔著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望向城門上那三個莊嚴的鎏金大字。
正陽門。
等著進城的百姓排出了老長的隊伍,卻個個守著次序,沒人推搡,也沒人高聲喧譁。
守門的兵馬司官兵身披精良皮甲,腰間懸著鋼刀,正仔細核查每一張通關路引,這群軍士腰板挺的筆直,全無往日那副懶散勒索的兵痞模樣。
袖兜里那張花重金弄來的假路引,被項楚攥出了褶子,他手心裡全是冷汗。
前朝大楚皇室遺脈的身份,一旦在這裡敗露,等著他的,就是西廠詔獄裡燒紅的烙鐵。
「過去!」
守衛仔細比對過路引,擺手放了行。
馬車駛入京城,街上迎來送往的熱鬧聲,頓時清楚起來。
鋪滿寬闊朱雀大街的,是一塊塊平整的青石板,街面收拾的乾乾淨淨,兩側商鋪挨著商鋪,酒樓茶肆里不時傳出叫好聲,街邊的小販剛掀開蒸籠,肉包子的香氣便隨著白汽散了出來,在清冷的空氣里格外分明。
街上來往的京城百姓,個個精神飽滿,婦人們站在鋪前挑選鮮艷的布匹,孩童舉著糖葫蘆,在人群間嬉笑追趕。
沒人面露菜色,也沒人衣不蔽體。
剛經歷過北境大戰和中原大旱的都城,竟然是這副模樣?
這分明就是國力鼎盛、百姓富足的太平盛世!
項楚放下車簾,胸口悶的厲害,好一會兒都沒能喘勻氣。
十幾年了,他躲在西南的深山老林里,天天對手底下的死士許諾,說大乾氣數已盡,百姓早已活不下去,只要他們起事,天下人必定爭相響應。
可那些說了十幾年的話,眼下竟沒有一句站的住。
大乾的百姓不僅有飯吃,而且活的極其體面!
「主公,到了。」
車窗外,心腹死士壓低聲音喚了一句。
項楚推開車門,踩著腳踏下了馬車,最繁華的十字街口,一棟占了大片街面的三層樓宇正立在眼前,瞧著格外氣派。
紅木雕花的門樓上方,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大匾。
皇家百貨。
門前擠滿了人,進進出出的百姓臉上,大多帶著滿意的笑。
「走,進去瞧瞧!」
項楚咬了咬牙,雙手往身後一背,大步跨過高高的門檻。
可才進門,他便愣在了原處。
寬敞的一樓大堂分出了一個個整齊的區域,木製櫃檯上方,竟然全罩著大塊大塊、澄澈透亮的琉璃!
在大乾,那些價值連城的西域琉璃,居然只是拿來擋灰的罩子!
「客官,想買點什麼?今兒新到的雪花細鹽,憑戶籍限購,兩百文一斤!」
一名身穿青布短打的小二迎了過來,衣裳與旁人的樣式相同,說話熱情,神態卻不卑不亢。
兩百文一斤!
項楚聽的倒吸一口涼氣。
在西南,摻著泥沙的苦澀粗鹽,都要賣到一兩銀子一斤!可大乾皇帝竟把這般雪白乾淨的極品細鹽,壓到了尋常百姓也能買來吃的價錢!
難怪沿海那些靠販私鹽起家的世家大族,被朝廷殺的乾乾淨淨,這哪裡還只是少賺些銀子,分明是讓他們再也沒了生意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