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鹽鐵歸公!挖斷天下世家的命根子!


  乾元殿內,取暖的火盆早已撤去,初夏的微風從敞開的殿門吹進來,懸著的明黃色帷幔輕輕晃動。

  紫檀木龍案後,陳宇端坐著,手裡翻看的是戶部剛剛呈上來的各地稅收總帳。

  大殿裡靜悄悄的,李忠賢拿著拂塵,弓腰候在台階下,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唯恐打擾天子處理政務。

  手裡的帳冊被陳宇重重摔在桌案上,砰的一聲,殿內越發安靜。

  

  「江南這幫世家豪門,還真是不肯消停。」

  「攤丁入畝,朕推了,隱田也查了,戶部收上來的田賦翻了幾倍,可這商稅的帳,怎麼還是不對?」

  李忠賢趕忙上前兩步,見他臉色難看,接話時愈發小心。

  「主子爺息怒,新政推行才多久,地方上的官員是不敢明著抗稅了,可背後做假帳的那些人,恐怕還沒清理乾淨。」

  「不是假帳。」

  陳宇站起身,徑直下了漢白玉台階,在殿中的大乾疆域圖前停下,目光落在江南和兩淮一帶。

  「是銀子,是那些暴利,全讓他們留下了!」

  「李忠賢,傳戶部尚書王佐、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正安,還有海貿局總帳辦金不換,即刻入宮!」

  「奴才遵旨!」

  領了命,李忠賢不敢耽擱,匆匆退出大殿。

  不到半個時辰,趕到乾元殿的三位朝廷重臣,個個都走的氣喘。

  王佐額頭還掛著細汗,沒顧上擦,便跟著另外兩人跪在金磚上。

  「臣等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都起來。」

  陳宇轉過身,目光從三人臉上一一掃過,眼中的決心絲毫沒有遮掩。

  「今日叫你們來,朕要辦件大事,辦成了,往後大乾的國庫就不愁銀子了,可這天下剩下的世家大族,也要讓朕的罪乾淨了。」

  王佐心頭猛的一跳,腿先軟了幾分,皇上這番話一出口,他便知道,朝堂和地方又要不得安寧了。

  倒是周正安神色堅定,腰板挺的筆直,拱手便道。

  「陛下只管下旨!只要於大乾百姓有益,臣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辦,幾個世家,的罪了又如何!」

  陳宇大步走到王佐面前,緊盯著這位戶部尚書。

  「王佐,朕問你,如今大乾民間,什麼買賣最賺錢?」

  王佐咽了口唾沫,略一思量,便低頭作答。

  「回陛下,論暴利,自然是鹽、鐵,再就是茶葉。」

  「不錯。」

  陳宇冷笑一聲,回到御案前,雙手重重按住桌面,身子微微前傾。

  「鹽,百姓哪天能不吃?鐵,農具兵器哪樣離的開?還有茶,塞外互市、遠洋海貿,缺了它都不成。」

  「這些東西,開礦、熬鹽、制茶,花不了多少本錢,賣出去卻敢開天價,天下十分的財富,倒有七分讓這三樣買賣占了。」

  陡然沉下臉,陳宇看向殿下三人,聲音也冷了下來。

  「可這七分財富,有多少進了國庫?又有多少進了大鹽商、大鐵冶主,還有他們背後那些世家門閥的口袋?!」

  大殿裡,再沒人出聲。

  王佐低著頭,管了一輩子錢糧,鹽鐵能賺多少,他比誰都清楚,兩淮那些大鹽商,隨手拿出的銀子就夠一府開銷,他們稍一停手,連一省的生計都要受影響。

  空曠的大殿內,陳宇的聲音清清楚楚傳入三人耳中,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朕今日便設立大乾皇家鹽鐵專賣局!」

  「往後天下的鹽、鐵、茶,一律收歸朝廷專營!」

  「誰敢私自煮鹽、採礦冶鐵、大宗販茶,皆以謀逆論處!就地格殺,抄沒家產!」

  話音剛落,王佐臉上便沒了血色,雙膝一陣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收歸國有!全盤專賣!

  哪裡還是改稅制,皇上這是要讓天下世家門閥和巨富商賈,徹底丟了最賺錢的產業!

  「陛下!萬萬不可啊!」

  「鹽鐵的利是大,可那些鹽商後頭,連著多少地方宗族、多少勛貴啊!他們養著私兵,漕運船幫也聽他們的!」

  「陛下,真把這些產業全收了,他們可就什麼都沒了!這群人一旦拼命,江南、中原,怕是都要亂啊!」

  「亂?」

  走到王佐跟前,陳宇越想越怒,抬腳便踹翻了旁邊的銅鶴香爐。

  銅爐砸在金磚上,沉悶的一聲響,驚的王佐渾身直抖。

  「建奴三十萬鐵騎,朕都殺乾淨了,還怕幾個享慣福的鹽商?!」

  陳宇低頭看著他,臉上沒有半分退讓,說話時幾乎一字一頓。

  「他們賺的每一兩銀子,哪一兩不是從百姓身上硬摳出來的!」

  「幾文錢的粗鹽,敢賣一兩銀子一斤!百姓買不起鹽,連幹活的力氣都沒有,他們倒好,在秦淮河畔花天酒地,夜夜找樂子!」

  「這是朕的大乾!關係天下生計的東西,憑什麼讓一群商賈和世家攥著!」

  周正安聽的胸口發熱,撩起官服下擺,毫不猶豫的跪在王佐身旁。

  「陛下聖明!鹽鐵歸公,臣全力贊成!」

  「那些鹽商仗著有錢,賄賂官吏,拉幫結派,早就害苦了地方百姓!這等國賊,若不嚴懲,百姓如何服氣!」

  轉過頭,陳宇看向始終沒開口的金不換。

  「金不換,你替朕算算,鹽鐵茶歸了朝廷,一年能添多少進項?」

  金不換撥的算盤噼啪直響,算到興奮處,胖臉漲的通紅,額頭也冒出了一層細汗。

  「回陛下,臣剛才粗粗算過一筆!」

  「按大乾如今的人丁,用陛下先前傳授的細鹽提純法,鹽價就算降到私鹽的一半,一年單是鹽利,少說也有兩千萬兩白銀!」

  「再加上焦炭煉出的生鐵,還有專供海貿的茶磚,專賣局一年的淨利,臣敢說,絕不會低於四千萬兩!」

  四千萬兩!

  原本還想再勸的王佐,聽到這個數,嘴邊的話全咽了回去,喉結動了幾下,愣是沒擠出一個字。

  那可是四千萬兩真金白銀,大乾國庫最充裕的時候,一整年的賦稅加起來,也不過一千多萬兩。

  有了這筆銀子,多少堅船利炮不能造?多少河渠水利不能修?便是大乾的火器營,也能一口氣擴充十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