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朕寧棄江山不棄她!
這群世家千金仍跪在地上,陳宇提著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們。
「朕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
「誰聽過家中議論此事,誰知道東西如何送進宮的,現在就說。」
「若是時辰到了,還無人開口……」
陳宇停了一下,目光從幾張慘白的臉上掃過。
「西廠便照著你們入宮的名冊,挨家挨戶查!」
「父兄、族人,凡是涉嫌此案的,一律拘押審查,證據確鑿的,依法問罪!」
「別指望藏幾封書信、換幾個下人,就能把事情抹乾淨,朕一定查到最後!」
恐慌頓時在這群女子中傳開。
她們從小養尊處優,聽的多是詩書閒話,哪裡見過這般陣仗,更不曾想過自家也會捲入宮中大案。
查家族,問父兄。
直到這一刻,她們才真正明白,眼前的天子絕不會因為她們的身份而輕輕放過此事。
「陛下!」
一名女子實在承受不住,話還沒說完,身子一軟便倒在旁邊人的懷裡。
更多的人只能伏在的上,壓著聲音哭泣。
太師椅前,陳宇坐了下來,將劍橫在膝上,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廳中的眾人。
大廳的角落裡。
一名身穿月白長裙的女子死死咬著嘴唇,臉色蒼白,連身邊人的碰觸都沒有察覺。
她叫崔玉茹,是清河崔氏的嫡次女。
三天前家中的那一幕,她越不願想,越記的清楚,抖著的雙手怎麼也按不住。
那天深夜,父親和叔父在書房密談。
她從窗外經過,隱約聽見叔父壓低了聲音。
「只要那東西送進坤寧宮,沈令姝便留不住了,到時候玉茹在宮裡,咱們再從外頭使勁……」
當時,她只當叔父是在說氣話,可現在,坤寧宮真的出了事!
竟真的是崔家做的!
崔玉茹心跳的厲害,胸口發緊,連呼吸都變的急促起來。
說,還是不說?
不說,等西廠查到崔家,自己明明聽見卻沒有報上去,到時又該如何解釋?
說了,父親和叔父必然要受審,家裡幾百口人的生活,也可能從此全變了樣。
正遲疑不決時,陳宇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回,他說的更慢,每個字卻都清清楚楚。
「你們真以為,害了皇后,自己就能坐上她的位子?」
陳宇站起身,冷著臉看向廳中眾人。
「朕今日把話說清楚。」
「不管你們容貌如何,才學如何,背後的家族又有多大勢力!」
「大乾的皇后,永遠只有一個!」
陳宇握緊拳頭,聲音堅定,半分遲疑也沒有。
「當年朕處境艱難,陪在朕身邊的,是沈令姝。」
「嚴黨的追殺,太后的毒酒,那些險關都是她陪朕熬過來的,幾次險些沒命,她也沒有走!」
「你們才入宮幾日,就憑家中幾番盤算,便想取代她?」
衣袖隨著陳宇的動作揚起,他胸口起伏,顯然已經壓抑了許久。
「誰敢謀害皇后,朕一定追究到底!」
「為了她,朕不怕天下人議論!」
「朕寧願不要這萬里江山,也絕不能沒有皇后!」
這些話聽在耳中,女子們越發不敢抬頭,先前那些爭寵的念頭,此刻都顯的可笑。
她們引以為傲的家世和容貌,在這個男人眼裡,竟沒有半分分量。
原以為帝王最重權勢,到了這座皇宮裡,她們才知道,他竟真願意為了一個女人捨棄天下。
崔玉茹終於撐不住了。
她知道,崔家再瞞下去,只會把事情拖的更糟。
面對這樣一個決意追查的皇帝,家裡那些自以為周密的安排,根本不會有用。
「陛下!」
崔玉茹從人群中膝行而出,伏在金磚上,額頭緊緊貼著冰涼的磚面。
「臣女知情……臣女有罪,臣女不該瞞著!」
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聲音也跟著變了調。
「是清河崔家……是臣女的叔父!三天前,臣女在書房外,聽見他們說要借送入宮中的東西謀害娘娘……」
「求陛下明察!臣女願意作證,知道的全都說,求陛下查清,不要牽連不知情的人!」
崔玉茹的話說完,整個大廳再次安靜下來。
終於有人開口了。
陳宇的神色越發冷肅,垂在身側的手也緩緩收緊。
「清河崔家。」
他念出這四個字,嘴角已經沒有半點笑意。
「雷化田!」
「奴才在!」
「帶上神機營,立刻查封清河崔家在京城的所有宅邸和商鋪!」
「涉嫌此案的人全部拘押,帳冊、書信,連同往來名錄,一併封存!」
「其餘女子暫留西苑,等事情查清,再作定奪,不許有人私下串供,也不許擅動無辜!」
「奴才遵旨!」
雷化田領了命,心中憋著的那股怒氣終於有了去處,當即帶著人馬趕出了西苑。
……
同一時間。
京城東區,清河崔氏的別院內。
正堂燈火通明,的龍燒的暖烘烘的,外頭的寒意半點也透不進來。
太師椅上,崔家家主崔鶴年捧著一盞上好的武夷岩茶,慢慢品著,眉眼間頗有幾分閒適。
坐在他下首的,是幾個崔家的核心族老。
屋裡不見半分緊張,幾個人說話時,都帶著難以掩飾的喜意。
「大哥,算算時辰,坤寧宮那邊總該有動靜了吧?」
崔家二爺摸著下巴上的鬍鬚,越想越覺的順心,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東西可是花了重金才弄來的,送進去的路子也早安排好了,等宮裡察覺不對,多半已經遲了。」
崔鶴年將茶盞擱下,乾瘦的臉上露出一絲自以為穩妥的笑意。
「沈令姝一旦不在,陳宇那小子再強硬,也總要顧及朝堂上的體面。」
「玉茹在宮裡只要不出差錯,咱們再聯絡江南和北邊那幾個老夥計,一起遞摺子,後宮沒了主事的人,總要有人接手。」
一個族老連忙附和,說起往後的好處,眼睛都亮了幾分。
「咱們崔家的女兒若能生下皇長子,往後朝堂上的事,還能少了咱們說話的份?」
「他如今推的那些新政,也總的重新商量!」
幾個人互相看看,忍不住笑出了聲,手中的茶盞也跟著舉了起來。
「來,以茶代酒,先賀咱們崔家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