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鄰國大楚!
安靜了一會兒,謝晚櫻才抬起頭,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聽說造船廠那邊,五千料的巨艦已經完工了,鄭和公公的皇家遠洋艦隊,是不是馬上就要下西洋了?」
陳宇點點頭,望向帷幔外透進來的天光。
「不錯,大乾的根基在陸上,可海上的生意,也不能總交給別人做。」
「西洋那些商人仗著船堅炮利,占著航路不肯讓,這規矩,也該改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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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遠洋艦隊,陳宇的語氣重新堅定起來,方才的閒適里也多了幾分鄭重。
「朕要大乾的商船駛向各國,把咱們的貨賣出去,也把海外的好東西運回來,誰敢劫掠商船,艦隊就護航到底,不能讓商人出了海,連平安回來都沒個保障!」
謝晚櫻眼中滿是欣賞,往他懷裡靠近了些,越發慶幸當初自己沒有猶豫,選了如今這條路。
跟著這樣的帝王,她不只能夠擺脫家族的束縛,也終於有機會憑自己的本事,在這盛世里留下名字。
……
「砰!」
紫檀木桌案猛的一震,茶盞在桌面上連跳幾下,茶水濺上了明黃色的絹帛。
龍椅上,陳宇沉著臉,眼神冷的嚇人。
跪在御道中央的鄭靖遠,額頭緊貼金磚,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剛送來的海貿局急報,寫的全是船隊遇襲的消息。
大乾第一批滿載絲綢、瓷器和茶葉的遠洋船隊,在通往西洋的必經海峽遭了攔截。
整整二十艘掛著十字旗的西洋重型戰艦,憑著火炮射程遠、船身高大,強行封住了航道。
價值三百萬兩白銀的貨物被搶走不說,大乾的兩艘前鋒商船,也被他們開炮擊沉!
幾百名大乾水手,就此喪生海上。
那些西洋人甚至揚言,大乾商船再想從那片海域經過,就必須交出七成利潤充作過路費!
「好啊,好的很。」
陳宇聲音平平,握著扶手的指節卻已經發白。
「朕剛給他們立下規矩,他們轉頭就把炮口對準了大乾的船。」
鄭靖遠抬起頭,臉上滿是憤慨,攥緊的雙拳遲遲沒有鬆開。
「陛下!他們實在欺人太甚!李天龍提督一聽消息,當場就要點齊戰艦出海,臣好說歹說才攔住,這麼大的事,總要先請陛下拿個主意!」
陳宇站起身,大步走下漢白玉台階。
「他要出海,你攔著做什麼?」
「大洋上若是講道理就能通行,咱們的商船還用帶護衛?」
「他們既然敢攔船搶貨,就該知道,大乾不會忍下這口氣!」
走到沙盤前,陳宇拿起一枚紅色小旗,用力插在那片海峽的位置。
「傳旨皇家造船廠!新下水的十艘蓋倫巨艦,全部裝配重型艦炮!」
「讓李天龍帶上艦隊,即刻出海護航!」
「商船要保住,被扣的人也要帶回來!」
「遇上攔路的西洋戰艦,不必退讓!他們搶走的貨物和銀子,一筆一筆,給朕追回來!」
鄭靖遠胸口起伏,重重叩下頭去。
「微臣領旨!」
鄭靖遠剛離開,兵部尚書陸文淵便跨進乾元殿,神色比他進來時還要凝重。
「陛下,西南邊境出事了!」
到了御案前,陸文淵雙手呈上軍報,連額頭的汗都顧不上擦。
「那些逃出境的前朝舊部,在西南荒僻處占了土地,自立了個大楚國!」
「地方不大,連我大乾疆域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可這些人一直不肯安分!」
「趁著朝廷整頓江南,他們頻頻派兵侵擾邊境,搶掠村鎮,還暗中聯絡境內幾個土司,想挑起亂子!」
陳宇眯起眼,視線從沙盤上的海域移到了西南角,那裡標著一片連綿的山脈。
大楚?
占著不足十分之一的土地,也敢一再侵擾大乾邊境?
「十分之一?」
冷笑了一聲,陳宇抬眼看向陸文淵。
「地方還沒大乾一個行省大,就敢自立為國,跑來搶朕百姓的糧食?」
他按住腰間的天子劍,片刻後鬆開手,將沙盤上那塊代表大楚的木牌撥到了邊界之外。
「大乾正要整頓邊防,他們倒先鬧起來了。」
「既然不肯安分,朕就把這樁事一併解決!」
「傳旨兵部,即刻籌備糧草!西南邊境不能再亂下去,那些被侵占的土地,朕要一寸不少的收回來!」
陸文淵抱拳應下,稍一遲疑,臉上又露出難色。
「陛下,西南山高林密,路不好走,還有瘴氣。」
「京營和北境的將士,打慣了平原上的仗,貿然進山,只怕還沒見著敵軍,自己就先吃了虧。」
「朝中老將不少,可熟悉叢林、水網的,臣想來想去,實在挑不出幾個合適的人。」
聽完這番話,陳宇微微皺眉。
陸文淵說的沒錯。
霍驍擅長火器陣戰,張維賢熟悉大軍調度,李天龍常年在海上,卻未必顧的上西南。
真要應付山林里的戰事,又要兼顧海上的衝突,他手裡確實少了個能獨當一面的將領。
兵可以調,將卻不能隨便選。
「先別急,糧草照常準備,將領的事,朕再想想。」
揮退陸文淵後,陳宇坐了片刻,心中煩悶,抬手揉了揉眉心。
「李忠賢!」
「奴才在!」
李忠賢趕忙湊到近前,躬身候著。
「拿套便服來,陪朕出宮走走。」
乾元殿裡待的太久,他想去街上透口氣,也看看外頭的情形。
京城,南城。
午後還沒過去,街市上正是熱鬧的時候。
自從新政推行,百姓手裡漸漸有了餘糧,街頭巷尾擺攤的小販也多了起來,吆喝聲不斷,買東西的人來來往往。
一身玄色常服的陳宇握著摺扇,慢慢走在人群里,臉上的煩躁總算淡了些。
李忠賢與雷化田都換了灰布長衫,落後兩步跟著,看似閒逛,眼睛卻始終留意四周。
拐過長街,前頭一處寬闊的坊市圍滿了人,叫好聲接連響起,連路過的人也忍不住往裡看。
陳宇有了興致,合起摺扇,順著人群讓出的縫隙走了進去。
坊市中央的空處,站著個二十出頭的青年。
青年身量高大,肩背寬厚,穿著洗的發白的粗布短打,敞開的衣襟下,露著古銅色的胸膛和結實的肌肉。
一根丈二長的白蠟杆,被他穩穩握在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