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文脈變種了!


  「既然喜歡拜朕,那就讓他們拜個夠!傳旨周正安,修書局那邊不必給他們留面子,該派的活兒全派下去,誰敢偷懶,直接剝了修書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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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才遵旨!」

  李忠賢趕緊磕頭,心裡已經明白的不能再明白了。

  主子爺這一手,算是將天下文人最在乎的東西,牢牢握在了掌中。

  次日清晨。

  金鑾殿上,百官列隊肅立。

  不同於往日那種戰戰兢兢、生怕掉腦袋的氣氛,今日朝堂上,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熱烈。

  九龍寶座上,陳宇端坐著,目光掃過下方群臣。

  那些文官看他的眼神變了,他一眼便察覺了出來。

  不再只是恐懼,而是多了近乎盲目的狂熱與仰慕,幾個上了年紀的老臣,眼巴巴的望著御案,喉結不住滾動,似乎都在等著什麼。

  「有本早奏,無本退朝。」

  慣例的唱喏聲剛落,隊列後方忽然有了一陣騷動。

  太常寺少卿孫伯芳大步出列,徑直跪在御道中央。

  這位年過六旬、素來以古板嚴謹著稱的老臣,此刻老臉漲的通紅,連脖子根都泛起了血色。

  笏板被他雙手舉在身前,張了幾次嘴,才結結巴巴的開口。

  「老臣……老臣有本要奏。」

  看他這副窘迫模樣,陳宇心裡不免生出幾分好奇。

  「孫愛卿,碰上什麼難事了?直說便是。」

  孫伯芳咽了口唾沫,額頭上的汗珠直往下滾,他咬了咬牙,終於硬著頭皮往下說。

  「陛下……老臣這摺子,實在、實在有些難以啟齒。」

  「老臣家中那位悍妻……自打聽了陛下那首《清平調》,就跟魔怔了似的。」

  說到這裡,孫伯芳的老臉越發漲紅,周圍百官拼命憋著笑,肩膀一聳一聳的。

  「她天天在後宅念叨那幾句詩,到了夜裡也不睡,非要老臣陪著她背。」

  「前幾日,她不知從哪聽說今日大朝會,竟在家裡鬧起來了,非要穿老臣的官服,說要混進金鑾殿,親耳聽陛下再作一首新詩!」

  大殿內,終於有人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緊接著,周圍幾人也繃不住了,滿朝文武紛紛捂著嘴,有人笑彎了腰,連站都站不穩。

  就連平日最不苟言笑的兵部尚書陸文淵,也趕緊轉過頭去,肩膀抖個不停。

  孫伯芳羞的無的自容,伏下身,將頭重重磕在金磚上。

  「老臣治家不嚴,鬧出這等笑話,實在……實在沒臉見人。」

  「那毒婦昨夜將老臣趕出了臥房,還放了話,今日若求不來陛下的新詩,老臣便別想再進家門!」

  「老臣厚著這張臉,求陛下開恩,哪怕賞兩句殘詞斷句,也好讓老臣回去交差,救救老臣啊!」

  聽完這番荒唐的奏報,陳宇往龍椅上一靠,再也忍不住,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

  隨著這陣爽朗的笑聲,朝堂上殘存的那點壓抑,也徹底散了。

  這幫文臣的心思,他再清楚不過。

  孫伯芳家有悍妻,或許確有其事,可這老傢伙寧肯丟臉也要出來求詩,分明說的是滿朝文武的心裡話。

  早就服了他的才華,這幫酸儒只是拉不下臉,誰也不好意思先開口討要。

  「孫愛卿,你這可是給朕出了道難題啊。」

  陳宇站起身來,臉上的笑意還沒散,心情好極了。

  在向來嚴肅、動輒論及生死的朝堂上,看這群文臣為了幾句詩詞急成這樣,這份成就感,絲毫不亞於在沙場上斬殺敵將。

  「也罷。」

  陳宇走下台階,笑著一揮大袖,望向群臣時,神情間儘是坦然的豪氣。

  「既然你家夫人如此喜歡朕的詩,朕今日便成全你,省的你堂堂太常寺少卿,還要天天睡書房挨凍。」

  瞬間安靜下來的,是整座大殿。

  所有文官眼睛都亮了,齊齊盯著陳宇,連呼吸也放輕了。

  李忠賢最先反應過來,連忙招呼小太監搬來書案,待上等宣紙鋪好,便守在案旁親自研墨,半點不敢耽擱。

  走到桌前,陳宇拿起毛筆,蘸飽了墨。

  給這般痴迷詩詞的閨閣婦人,自然要拿出一首最能打動人心的千古情詩。

  稍一思量,他便想起了唐代詩人元稹的那首絕唱。

  陳宇手腕一沉,落筆毫不遲疑,飽蘸濃墨的筆鋒迅速划過宣紙,字跡連貫而舒展。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剛寫完前兩句,幾個探頭偷看的翰林院學士便愣住了。

  滄海之水,巫山之雲。

  那種見過世間極致,便再不肯將就的深情與孤傲,他們只讀一遍,心中便已有所觸動。

  沒有刻意雕琢,字句讀來再自然不過,卻將男女之情寫到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境的!

  陳宇沒有停筆,餘下兩句一氣寫成。

  「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最後一筆,重重落下。

  滿殿寂靜。

  跪在書案前的孫伯芳,看著紙上那四句詩,半晌都沒動一下,渾濁的老眼裡,很快浮起一層水霧。

  「曾經滄海難為水……」

  他低聲念著這句詩,不知憶起了哪樁舊事,眼淚一滴接一滴的落下來,到最後,竟當場哭的說不出話。

  不只是他。

  大殿裡的文武百官,凡讀過幾卷書的,此刻無不心緒翻湧,久久不能平靜。

  史官握筆的手抖個不停,連額頭上的汗都顧不上擦,只怕漏了一字,急忙將這首詩完完整整的記入史冊。

  「絕唱!這才是言情之絕唱啊!」

  「有此四句,天下情詩皆可廢矣!」

  陳宇將毛筆丟進筆洗,望著仍跪在案前的孫伯芳,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拿回去,給你家夫人交差吧,告訴她,可別再折騰你了。」

  孫伯芳顫著雙手接過宣紙,捧的格外小心,生怕弄皺了半分,隨後俯下身,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老臣叩謝陛下賜詩!陛下才情,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朝堂上的氣氛從未如此鬆快,君臣相視之間,竟生出了往日難見的融洽與默契。

  坐回龍椅上,陳宇正準備宣布退朝。

  偏偏就在這其樂融融的檔口。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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