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火星
他們認準了眼前這點距離，大乾的火銃根本來不及裝填，因此沒有一個人停步。
可掛在神機營淨軍腰間的，並不是他們見慣了的尋常火器。
五十名淨軍守在使團前方，眼見對方逼近，誰也沒有往後退。
緊繃的片刻過去，他們依著號令取下火雷，手上沒有遲疑。
火星驟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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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嗤的輕響混在沉重的腳步聲里，並不起眼，沖在前面的騎士甚至沒有留意。
迎著逼近的騎士，淨軍將冒著青煙的火雷擲了出去，隨後退回重盾掩護之下。
幾十枚黑沉沉的鐵器落入騎士隊列，原本整齊的腳步頓時亂了幾分。
黃金王座上，異國國王還沒認出那些東西，便看見前排騎士突然停步。
下一刻，接連響起的轟鳴壓過了大廳里所有聲音。
轟！轟！轟！
封閉的宴會大廳里，震耳的巨響接連炸開，連厚重的門板也跟著顫動。
刺鼻的硝煙迅速瀰漫，離的近的人紛紛避讓，後面的人卻還在往前擠。
華麗的水晶吊燈經不住震動，接連墜落，玻璃碎片散了一片，眾人不得不抬起手臂遮擋。
那些被騎士寄予厚望的重型板甲，並沒能讓他們安然衝到使團跟前。
前排幾十名騎士接連倒下，後面的人來不及停步，又被絆倒，整個衝鋒隊列頓時亂作一團。
牆上的精美壁畫被濃煙遮住，翻倒的桌椅散落四處，方才的宴會已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咳咳！」
重盾後面，張清和王成被震的耳中嗡嗡作響，緩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手還在發抖。
「擋住！別讓他們衝過來！」
王成死死護著懷裡的帳本，喊完才咽了口唾沫，聲音里還帶著驚懼。
硝煙尚未散去，淨軍已經重新向前推進。
他們握緊近戰短刀，進入混亂的騎士隊列，不再給對方重新集結的機會。
倒下的重甲騎士掙扎著想起身，笨重的板甲卻讓他們行動艱難。
淨軍壓住了近處的抵抗，短促的交鋒聲從煙霧裡傳出，很快又低了下去。
有人放下武器，有人仍試圖反抗，大廳里的局勢卻已經無法挽回。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皇家騎士，如今大半倒在原處，剩下的人也失去了陣形。
黃金王座上，異國國王徹底呆住了。
他看著眼前煙霧未散的大廳，雙腿不受控制的發抖，扶住王座才沒有滑下去。
大乾的軍隊，竟比他想的還要難以對付！
那些重甲騎士，根本沒能攔住他們！
「走！快，快帶我出去！」
國王終於喊出聲來，慌忙轉向王座後面的密道，連身上的袍角都顧不上。
錚！
一柄繡春刀飛來，扎進王座的黃金扶手，顫動的刀柄就在他手邊，讓他頓時僵住。
鄭和披著大紅蟒袍，從散落的桌椅間走過，神色冷沉，直往王座而來。
沿途的異國貴族紛紛跪下，有人把頭埋在手臂里，有人哆嗦著求饒，再沒人敢起身阻攔。
「國王陛下，這是要去哪兒？」
鄭和拔出扶手上的繡春刀，看向國王，沒有急著再開口。
國王再也撐不住了，順著王座滑落下來。
他跪在凌亂的地毯上，慌忙挪到鄭和腳邊，連連磕頭，嘴裡的話已經說不連貫。
通譯臉色煞白，聽了好幾句，才結結巴巴的把他的意思說出來。
「使者大人，饒命！誤會，這都是誤會！」
「我賠！商船和貨物，我雙倍賠……不，十倍！」
「國庫里的金幣，你們都拿去！求您，留我一條命！」
鄭和垂眼看著他，方才在王座上發號施令的國王，此刻連抬頭都不敢。
「賠償？」
冰冷的刀背貼上國王臉側，國王渾身一抖，後面的話全堵在了喉嚨里。
「你扣下我大乾商船，如今又在這裡設伏，還想拿一句誤會搪塞過去？」
鄭和陡然提高聲音，廳中尚在低聲求饒的人也跟著安靜下來。
「出海之前，天子有令，要咱家維護大乾使者與商民的安危！」
「今日這場伏擊，是誰下的令，你自己心裡清楚！」
刀鋒緩緩轉過，國王僵著脖子，再不敢亂動。
「事到如今，才想起來求饒？」
通譯說完，國王的臉色徹底灰敗，目光在鄭和與那柄刀之間來回移動。
他張開嘴，仍想再說些什麼，卻只發出幾聲含混的哀求。
鄭和沒有再聽下去，持刀的手已然抬起。
周圍的人紛紛低下頭，誰也不敢直視王座前發生的一切。
片刻之後，國王倒在了王座旁，王冠滾落在地，碰出一聲輕響。
他的身旁再沒有動靜，通譯退了半步，緊緊閉住了嘴。
「拿下！」
鄭和轉過身，聲音仍舊冷硬，沒有再看王座旁一眼。
「今日參與謀劃扣押商船、伏擊使團的貴族，逐一查清，不許有人混過去！」
「是！」
淨軍分頭控制大廳，將涉事貴族與其餘人分開，仍有抵抗的人，也很快被壓了下去。
驚叫聲、求饒聲在大廳里斷斷續續的響起，過了許久才漸漸平息。
縮在角落裡的端盤僕役與倒酒女傭無人攔阻，淨軍示意他們避開混亂，不要擅自靠近。
主子爺早有交代，追究首惡，不許牽連無辜百姓，這條規矩誰也不能忘。
混亂之中，一名身穿華麗軍服的異國公爵悄悄退到了長桌後面。
另一側的淨軍正在控制貴族，他咬著牙俯下身，借倒塌的桌子遮擋，一點點挪向大廳邊緣的暗門。
直到摸到門邊，他才猛然推門鑽了進去，腳步踉蹌著消失在黑暗的密道中。
那道逃走的背影，鄭和其實已經瞥見。
他沒有讓人去追，只冷冷看了暗門一眼，便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大廳。
交鋒很快結束，剩下的只有尚未散去的煙氣與低低的哭聲。
大廳滿是翻倒的桌椅和散落的物件，傷者等待救治，所有人都被看管起來。
張清和王成從重盾後走出來，臉色仍不太好，確認近處安全，才重新翻開帳本。
「鄭提督，眼前這事算是壓住了。」
王成咽了口唾沫，避開腳邊散落的器物，眉頭卻越皺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