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好戲上演
一頓飯下來，鶴芙喝得有點多了。
果酒後勁軟綿綿的，起初只覺得甜潤，等放下筷子的時候，那股醉意才上來。
她讓墨書她出去走走，天已經徹底黑了，可院子裡燈火通明，放眼望去都是通紅的燈籠。
墨書攏了攏鶴芙的外袍，「姐兒，府中馬上要放煙花了。」
鶴芙點了點頭，這個朝代和宋代相仿，火藥技術已經相當成熟，煙火品種繁多，她仰起臉，看著遠處黑紫色的夜空，靜靜地等。
不到一刻，前院那邊便響起了噼里啪啦的爆竹聲不過一刻，緊接著，一道道流星般的火焰衝上天空，在黑紫色的夜幕上炸開一簇簇五顏六色的煙花，宛如火樹般刺目耀眼。
墨書彎下腰湊在她耳邊，笑著說：「姐兒，新年快樂，祝您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鶴芙也笑，彎了彎眼睛：「新年快樂。」
可惜了，按照書里的劇情，這樣好看的煙火，她最多還能再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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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書的願望，怕是實現不了了。
除夕之後，日子便過得飛快。等回過神來，元宵已經近在眼前。
元宵節的前一天，府里來了貴客。
彼時鶴芙和墨書在屋裡喝奶茶，剛煮出來的奶茶，香香甜甜，喝下一口胃裡都暖呼呼的。
墨書捧著一隻青瓷盞喝得眯了眼，舔了舔嘴唇上的奶沫子：「小姐，想不到茶葉還能和糖一起炒，炒過了再加牛乳一起煮，竟然這麼好喝！每種茶葉煮出來的味道還不一樣，但都是一等一的好！」
她滿臉都是欽佩：「我去外頭採買的時候，看見咱家的鋪子外頭排了好長的隊，供不應求呢！」
這個朝代也有茶奶混飲，卻是從西域傳進來的咸口做法，濃稠腥膻，喝不慣的人避之不及。
鶴芙端上來的甜奶茶香滑醇厚，一經發售便迅速在貴族小姐們的圈子裡傳開了，糖水鋪子的生意日日爆滿。
托鶴芙的福，薛靳也能分到一杯。
經過半個月的調養，他後背的傷已經結了痂，能站也能坐了，此刻就坐在桌子另一邊。
鶴芙說到做到，說了讓他貼身伺候，便時時帶在身邊，只不過墨書霸著大部分差事不鬆手，他多數時候只能幹坐著看。
主僕二人當他是空氣，他也樂得安靜地當個掛件。
」改天你用木薯粉搓些圓子放進去，味道更好。」鶴芙說。
墨書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待會兒就讓廚房準備著！」她又感嘆起來，「姐兒，你怎麼這麼多妙點子。」
薛靳端起杯子抿了口奶茶，藉由杯子擋住探究的眼神，他也想知道，這位大小姐到底怎麼想出這麼多奇奇怪怪的點子，實在是，令人好奇。
鶴芙手一頓，淺色的眼瞳有些空茫，隨即垂眸笑道：「夢裡夢到的。」
來到這個世界快兩個月了，她越來越適應這裡，有時候感覺自己就是個土生土長的古人，而前世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一場逼真的夢罷了。
可有時候，她又覺得此刻這樣閒適的生活才是一場夢，等到夢醒，她又會回到那個狹小純白的病房。
薛靳側頭看去，他忽然在鶴芙身上感受到一股極其濃郁的悲傷和幾乎猶如實質的自我厭棄。
這種情緒，上一次在浴室時他也感受到了，結果一進去就看到鶴芙沉在水底，差點溺死。
薛靳的眸色微微沉了沉。據他所知，鶴芙自幼喪母又失去雙腿，性格變得乖張暴戾、喜怒無常。
可那也是過得相當恣意快活的，身為三品大員的嫡女，財勢地位一樣不少，對旁人想打便打、想罵便罵，何至於有如此濃重的悲觀厭世之意？
他總覺得，她像是隨時準備離開似的。游離在所有人之外。
外頭有小廝來報：「小姐，老爺身邊的重青來了。」
墨書放下杯子出去問話，回來時臉色嚴肅了些：「姐兒，是三皇子和三皇子側妃回府了，老爺請您去前廳敘話。」
三皇子側妃，便是鶴芙早已出嫁、素未謀面的大姐姐鶴清雪。
鶴芙指尖點了點杯壁，想到書中這段劇情，嘴角微微翹起來，露出一絲頗為期待的笑意。
有好戲看了。
她轉念一想，既然要去前廳見客，勢必會碰到鶴玥。
於是她指了薛靳同去，打發墨書去廚房搓珍珠圓子。
二人一前一後到前廳時，還沒進門，便聽見裡面傳來鶴修永和一個年輕男子的說笑聲。
輪椅碾過門檻的動靜惹得屋內人紛紛轉頭看過來，主位上坐著鶴修永，旁邊紫袍金帶的年輕男子大約二十出頭，五官俊朗飄逸。
這便是三皇子姜埕。
姜埕的目光落在鶴芙臉上，唇角還帶著笑，卻不由自主地往她身後掃了一眼，沒看到想見的人，眼底那點亮光便黯了一瞬。
那失落轉瞬即逝，若非鶴芙存了心要看，幾乎發覺不了。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見過三殿下和你大姐姐！」鶴修永沉聲開口。
鶴芙彎起眉眼，笑盈盈地：「見過三殿下，我腿腳不便，還請殿下恕我不能起身行禮。」
姜埕擺了擺手，笑容重新浮上來：「無妨，你身子不好，門口風大，快快進來坐下吧。」
薛靳推著鶴芙到裡面落座，鶴芙的目光這才慢悠悠地移向三皇子下首那位穿淺粉色華服的女子，鶴清雪。
她那位遠嫁的大姐姐，今日頭一回見。鶴清雪瓜子臉，眉眼柔和，瞧著溫溫婉婉的，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著，一隻手不經意地放在小腹上。
「大姐姐好。」鶴芙開口。
鶴清雪微微一愣，她這個三妹妹從前見了她一向是橫眉冷對的，何時這樣和顏悅色過？
但她很快便揚起笑容：「好久不見三妹妹，又清瘦了許多，可要好好調養才是。」
鶴芙眼中含笑，意有所指地慢聲道：「謝大姐姐關心，我在府中一切都好x倒是我正想問，大姐姐過得好不好呢？」
鶴清雪低下頭，手掌在平坦的小腹上輕輕撫了一下，笑得溫婉：「多謝三妹妹關心，我自然是極好的。」
鶴芙隨著她的動作也看向她尚且平坦的肚子，臉上笑意更深了。
「姐姐回來了！」
外面傳來一道嬌俏女聲，隨即鶴玥便飛奔進來，直接撲到鶴清雪面前。
「玥兒。」
鶴芙看著眼前的姐妹情深，這原劇情的三人行馬上要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