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魔門險惡,無兵可調
地牢中火光幽幽,照不清幾人表情。
陳牧放開神識探查,總算看清陳延昭的狀態。
這人面相方正,體內氣血渾厚遠勝通脈武者。
看起來至少也是先天換血境的高手。
只不過陳牧發現他氣血隱有溢散不穩之跡象。
看起來身上像是有傷,強行壓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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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觀察對方的同時,陳延昭也在看他。
「年紀輕輕能摸進我中軍大營來,倒有幾分手段。」
「小子,你那柄刀可容我一觀?」
陳延昭步近後,先是啞聲笑著開口,隨後突兀索要陳牧的佩刀。
陳牧想到來時柳擎蒼的交代,心中稍稍放鬆。
師父說過,他早年和這位陳大人有故交,無需戒備。
當下陳牧也未拒絕,解下腰間斬龍刀,雙手捧上。
「大人請看。」
陳延昭接過斬龍刀拿在掌中。
這位老將原本鋒芒內斂的瞳中綻開精光,忽而鏘啷拔刀出鞘。
斬龍刀的鋒刃立刻映在火光下,熠熠生輝。
「好刀。」
「果然是柳宗師的弟子。」
陳延昭粗礪的指掌撫過刀口,感受其鋒銳,口出讚嘆。
隨後他驟然一合,將這長刀歸鞘,拋還給陳牧。
只是他口中那「宗師」之稱,讓陳牧和蕭文斌同時一怔。
「陳大人,師尊稱與您有故交。」
「晚輩斗膽,想請大人移步一敘。」
陳牧如今也算是精通人情。
此刻順著話頭就拉近關係,將自稱從「卑職」換成了「晚輩」。
這變化細微,旁人幾乎無有察覺。
陳延昭卻是呵呵一笑,聽出陳牧親近之意。
「我只當柳兄門下竟是顧長生那般的直性子。」
「沒想到他臨了還收了你這麼一個滑頭的關門弟子。」
像是回憶起當年往事,這位老將語調感慨,忽而又收聲。
「弘毅,你先領人散去,出外戒備。」
「我與他二人回營,單獨聊聊。」
聽聞此令,鄭弘毅按刀的手略微一緊。
他看陳牧二人的眼神仍舊有著戒備。
不過到底是軍中人,習慣了聽令。
此刻他得了陳延昭授意,不敢耽擱,重重一抱拳,隨後領兵而走。
隨後陳延昭招呼陳牧二人。
「行了,別在這地牢待著了。」
「隨老夫回中營,再把你們來意說清。」
此間連番變化,可謂峰迴路轉。
蕭文斌下午時分陷落敵手,被捉來這地牢,受了些許皮肉之苦。
他本身問心無愧,也沒什麼秘密。
對方問及身份,他便如實交代。
隱瞞了具體內情,只口稱有密信要面呈。
是以此刻陳延昭還不知陳牧二人具體來意。
只是確認了他二人身份,沒有風險,這才親自現身,前來確認。
等見了陳牧那柄斬龍刀,他再無懷疑,便引陳牧二人來到中軍中營。
這營中布置簡樸,勝在寬敞。
帳簾擋住寒風,內中四角都掛著燈盞。
中途路上陳牧主動套話,總算得知了為何營中如此戒備。
原來陳延昭在半月前遭受了一次刺殺。
當時那柄劍擦著他的胸骨刺入,險些穿心而過。
如今療養半月,方才穩住傷勢。
中間一直在大營修養,防備再有刺客前來。
鄭弘毅也是因此對任何擅來闖營的人都不放過,見面就要捉拿。
陳牧也是遭了無妄之災,平白被攆了一回。
不過此刻誤會解開,他心思沒有半點放鬆。
因為他剛剛得到一個更壞的消息。
雲州府外有魔門據點一事早在數月前就被發現了。
鄭弘毅下午接觸的那些魔門中人,實則是陳延昭早期派出的探子,安插在青陽觀中。
日前來刺殺的人手段詭譎,藏身在市井裡,明明是個普通人形貌,像個流民。
可當時那人靠近,周身驟然膨脹肌肉,化作屍魔,撲殺而上,完全不顧周圍砍殺。
正是這不要命的架勢,讓陳延昭受了刺傷。
這赫然是魔門慣用的手段。
有此變故,正是因為陳延昭安插的探子發現了魔門的謀算。
他們竟是蠢蠢欲動,暗中在雲州城內散布人手。
竟是有大舉作亂之跡象。
故此陳延昭接連上表神都白玉京,請求鎮魔司調動高手下來絞殺。
只是如今高手還未至,北地兵禍已現。
近日裡魔門更是動作頻頻,接連來往城中,行事鬼祟,明顯在謀劃什麼。
此刻陳延昭將陳牧二人引入帳中,聽完他二人來意後,也是皺眉。
「大人,如今長興鎮危急。若無兵力救援,恐怕不出三五日就會城破。」
「屆時水陸交通停轉,前線缺兵少糧,接戰必敗。」
「還請大人援手。」
陳牧最後做出總述,按柳擎蒼的指示提出請求。
陳延昭卻是久久未答。
他還在看陳牧方才呈上的信件。
那是柳擎蒼手書的內容。
其中把局勢分析的更為透徹,陳明了邊關緊急。
按信中預估,一旦天狼原接戰開始,茫盪山群妖必會策應。
而且北都城方面也攔不住密宗那些小股妖僧。
若是集結草原金帳的力量和群妖合流,兵臨長興鎮下,再想馳援就晚了
陳延昭鎮守雲州多年,如何看不清其中局勢?
只是他沉吟良久後,卻是重重一嘆。
「陳牧是吧?你是柳兄弟子,也算我的晚輩。」
「老夫便喚你一聲賢侄。」
「你今次來雲州借兵,卻是走錯路了。」
說到這,他語氣稍頓,最後盯著陳牧強調:
「雲州兵力早已虧空,如今只剩下三千可戰之兵。」
「若是借出馳援長興鎮,屆時魔門趁勢作亂,置我雲州十萬百姓於何地?」
這話一出,陳牧深深皺眉。
旁邊蕭文斌更是焦慮,愁眉不展,出聲道:
「陳大人!若前線告破,雲州又豈能置身事外?」
「長興鎮一旦陷落,燕回關斷了補給,屆時金帳胡騎便可長驅直入,包抄回援天狼原,夾擊北涼軍府。」
「到時候天狼原再敗,三十萬狼騎南下,就是國破家亡了!」
聽他言辭激烈,陳延昭重重一哼。
「此事老夫豈會看不清?」
「然邊事再急也有北涼軍府頂著,我雲州危亡卻只繫於老夫一念。」
說到這他話音一沉,坦言相告:
「事到如今也不怕實話告訴你們。」
「老夫日前已得到密報,魔門欲效仿三十年前江南舊事,血祭我雲州萬民,煉成屍魔大軍。」
「此患若是不除,借兵之事休要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