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仙奴收購令
顧汐月把史書合在膝上,起身時,腰背先僵了一下。
她昨夜睡得不安穩,肩頸還留著酸意。
腳剛落地,身體便往床邊偏了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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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做飯。」
她撐住床柱,聲音仍舊清亮。
沈硯坐在窗邊,手裡的空晶停了下來。
「站都站不穩,做什麼飯?」
顧汐月抿住嘴,正要反駁,沈硯已經走到她面前。
掌心貼上額間的朱紅仙紋,養成錄立刻給出回應。
【夢潮姬天賦已啟用。】
【調整目標:靈侍顧汐月。】
【六念相:身感。】
【效果:暫時減輕身體疲憊,恢復清醒狀態。】
暖意從仙紋處散開,肩背的酸痛退了下去,發沉的眼皮也恢復了力氣。
顧汐月站直身體,抬手壓了壓肩膀。
「你剛才做了什麼?」
她看著沈硯,戒備只停了片刻,便被身體傳來的輕鬆壓了下去。
沈硯收回手:「讓你清醒一會兒。一會兒做完飯,回新床上看書。」
顧汐月眉頭輕輕動了動。
這幾日,沈硯總把她往那張水沉木床上安排。
床邊的陣紋又複雜得很,絕非普通家具。
她把讀書歸到了布陣的一環。
主人不願解釋,她便不問。
「看完書也不能幹活?」
她捏著書角,語氣裡帶著確認。
「少逞強,今天誰讓你搬磚,我就扣誰的飯。」
沈硯說完,抬手指向灶房。
顧汐月沒再爭,轉身走了出去。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新床,才帶著史書進了灶房。
院外的人聲已經擠到了門邊。
蘇晚棠坐在聚息陣中,身側擺著一排空晶。
她隔著窗戶掃了外面一眼,手掌壓住劍柄。
「門外站了十多個人。」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肩背也跟著繃緊。
沈硯走到窗邊。
灰耳鼠商站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十餘名妖人。
有人背著布袋,有人推著小車,還有人空著手,站在雨水衝出的泥坑旁等候。
這些妖人沈硯大多沒見過。
灰耳鼠商倒是熟面孔,正是昨夜送床到荒坊的那個。
「他們圍著院門,沒打算走。」
蘇晚棠盯著那些人,手指扣緊了劍柄。
沈硯看了眼院牆兩側的曜垣御魔陣。
陣台沒有亮,磚縫裡的紋路也沒有變化。
來人沒帶殺意。
「求糧的。」
他推開門栓,朝身後擺了擺手。
「回陣里去。今天的空晶還沒換完。」
蘇晚棠沒有立刻動。
她看了看門外,又看向沈硯,確定他沒有準備動手,才收起長劍,回到聚息陣旁。
沈硯打開院門。
灰耳鼠商立刻迎了上來,身後的妖人也跟著抱拳。
「沈公子,昨夜您說缺人,我把牙市里能信得過的同行都找來了。」
他臉上的褶子擠在一起,笑得格外賣力。
沈硯掃過人群,沒急著談糧。
「你們做買賣多年,手裡認識多少女修?」
鼠商抬起腦袋:「牙市裡的貨,我都能問到。」
「從今天起,半日內,替我找沒種役靈印的成年女修。」
沈硯掂了掂腰間錢袋,聲音清楚。
「能買就買,能換就換。有人被丟在廢墟里,也給我找回來。人數越多越好,靈根高低都無所謂。」
妖人們互相看了一眼。
這和他們預想的生意完全不同。
鼠商乾笑著問:「公子要這麼多仙奴做什麼?」
「這不用你管。」
沈硯抬手指了指東屋。
「報酬不會少你們的,帶來一個,領一份糧,人越多,糧越多。不過,誰敢拿死人和瘋子糊弄我,後面別想再進荒坊。」
鼠商的笑停了。
沈硯走到東屋,將窗板整個推開。
屋內米袋挨著牆堆滿,白米從袋口露出來。
靠里的木架上放著麥袋,幾個麻袋已經被撐得鼓起。
風從窗洞灌入,米香很快散到院裡。
十幾個妖人的腳步全停住了。
有人探頭往裡看,有人咽了口唾沫,還有人悄悄把同伴往前推。
災後城裡最貴的東西已經變成了吃食。
靈石能買到的東西,糧食未必買得到。
一名頭頂彎角的妖商擠出人群,抬手指向牙市方向。
「我知道一處廢宅,裡邊藏過幾個沒結印的女修。沈公子等著,我這就去找!」
他話沒說完,人已經衝出了院門。
其餘妖商也坐不住了。
有人跑去找舊識,有人轉身去套車,還有人邊走邊盤算能換多少糧。
沒過多久,門外只剩幾道雜亂腳印。
灰耳鼠商走得最慢。
他回頭看了眼糧倉,又彎腰賠笑。
「公子放心,下午之前,我一定把人送到。」
「記住,要活的。」
鼠商連忙應下,抱著布袋快步追了出去。
院子重新安靜下來,灶房裡傳出菜刀落在案板上的聲音。
沈硯回頭看向那間糧倉。
糧食能換來磚木,也能換來靈石。
可他眼下缺的遠不止這些。
種地要人,修牆要人,清理廢墟要人。
荒坊想立住,不能只靠他和兩名靈侍撐著。
眼下他要的是數量。
靈根好壞,以後再慢慢篩。
隔壁木窗被人推開,趙崢探出半個身子。
「林少,你把城主府的糧倉掏了?」
他盯著東屋,脖子伸得老長。
沈硯掂著錢袋走到院門口:「你要是有空,先把自己那間破屋補上。」
趙崢穿著一條沾泥的短褲,趿拉著鞋跑了過來。
進門後,他繞著糧袋轉了兩圈,手掌按在袋面上,半天沒挪開。
「全是地里長出來的?」
他收回手,臉上的笑也收了些。
沈硯點頭:「我種的。」
趙崢扭頭看向院角的石塔。
他親眼見過那幾座塔收掉妖兵,也見過沈硯在魔潮里守住這座小院。
糧食確實誘人,可有些問題,問出口就會變成麻煩。
趙崢把目光從石塔上移開,沒再追問土和種子的事。
「林少,我還有件難事。」
他摸了摸後腰,神色變得扭捏。
「我家那個仙奴,見我就發抖。昨夜我想和她親近,她連站都站不穩。」
沈硯看了他一眼。
趙崢趕緊抬手補充:「我沒打她,也沒罵她。我就讓她跳了一段勁舞,也沒逼她做啥過份的事兒。」
「她跳的時候,你站在旁邊盯著?」
沈硯問得很直接。
趙崢很自然的把手放了下去,「必須的啊,邊看就邊自己解決了。」
沈硯目瞪狗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