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額紋指向地底畫像
魏淵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我手裡正好有一個。」
沈硯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接話。
魏淵看著他,一字一句說道:「她年紀尚輕,卻被上古道統選作承嗣人。」
蘇晚棠搭在劍鞘上的手頓住了。
顧汐月也停下翻看木牌,臉上沒了方才的輕鬆。
「上古道統的承嗣人?」
蘇晚棠眉頭擰緊,聲音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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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霄宗在仙界已算大宗。
可放到那些上古道統面前,依舊差著幾個層次。
那些勢力不爭靈礦,也不搶城池。
宗門常年封閉,門下弟子很少在外行走。
傳言之中,他們守著五行本源,還保存著太初仙紀留下的仙術。
仙界崩毀前,多少宗門想攀上關係,連山門都找不到。
能被選為承嗣人的女修,資質絕不會差。
沈硯已經動了心。
荒坊三十四名新靈侍,靈根純度最高也沒過二十。
她們能幹活,能種田,卻無法開啟養成錄里的特殊陣圖。
魏淵帶來的這條消息,正好戳中他的需求。
更何況,玄蔓歸源劍也在城主府地下。
這一趟,他早晚得去。
沈硯掂了下錢袋:「人帶來了沒有?」
「她不能來這裡。」
魏淵撫平袖口,神色沒變。
他只說那名女修被安置在城主府深處,身份特殊,情況也與尋常役姝不同。
沈硯若想驗明真假,只能親自過去。
白齒獅侯帶來的甲兵散在四周。
十幾座曜垣御魔陣擋在荒坊外圍。
塔身亮著陣紋,沒有魏淵的命令,那些甲兵也不敢往前靠。
蘇晚棠已經聽懂了。
「主人,他在騙你離開陣塔。」
她往沈硯身前挪了半步。
城主府前些日子才想奪糧殺人。
如今送來一箱靈石,又拿上古道統的女修當餌,目的擺在臉上。
沈硯看著魏淵,沒急著回答。
假消息經不起查。
魏淵敢親自上門,還把承嗣人的身份說出來,城主府里多半真關著這樣一個人。
至於陷阱,也是真的。
魏淵想把他引過去。
他也想借這個機會進府。
沈硯拍了拍錢袋:「我可以去。顧汐月和蘇晚棠必須跟著,帶什麼東西,也由我自己定。」
魏淵點了下頭:「只要你敢進府,這些都隨你。」
話剛落下,他的目光便停在蘇晚棠臉上。
準確來說,是她額間的朱紅仙紋。
魏淵盯了足有幾息,連袖中的手都忘了放下。
蘇晚棠很快察覺,臉色沉下去,長劍也退出半寸。
沈硯側身擋住視線:「魏城主看夠了嗎?」
魏淵回過神,抬手按住白齒獅侯,免得他借題發作。
他沒有解釋,只問蘇晚棠出身何處。
蘇晚棠抿住嘴,沒有回答。
這道仙紋是澄霄宗親傳印記。
除了宗主與幾位長老,外人根本認不出來。
魏淵卻盯得太久,顯然見過相同的紋路。
沈硯把這點記下,追問原因。
魏淵這才透露,城主府地室掛著一幅舊畫像。
畫中女子的額頭,也有一道相近的朱紅紋路。
話說到這裡,他便閉了嘴。
蘇晚棠握劍的手又緊了些。
澄霄宗從未在望墟城留下畫像。
她也想不出,誰會把帶有親傳仙紋的畫像掛在城主府地下。
魏淵看她的眼神變了幾次,最後移向別處。
他明顯還有話沒說,卻不準備在荒坊外講。
沈硯也沒繼續追問。
畫像、神兵、承嗣人,全在城主府地下。
這地方,他更得去了。
魏淵答應在外等候。
沈硯帶著兩女回了小院,顧汐月剛跨過門檻,便取出先前畫好的城主府地形圖。
她已經明白過來。
「主人早就準備進城主府了?」
顧汐月按住圖紙一角。
沈硯讓她畫過府內道路,還反覆問過地下入口。
那時她只當沈硯要防著魏淵,如今才明白,他從沒打算一直躲在荒坊。
沈硯取出木盒:「那裡有蘇晚棠的劍。現在又多了一個承嗣人,正好一起查。」
他沒說線索來自何處。
養成錄的存在,誰都不能知道。
顧汐月也沒多問。
她將城主府地形圖折好,又從牆邊挑出四塊刻有陣紋的青磚,塞進包袱里。
這些陣磚儲著水靈力,落地就能成陣。
威力不及荒坊的陣塔,危急時也能擋上一輪。
沈硯打開另一隻木箱。
箱中放著這幾日新催熟的回命苔,還有一株焚脈花。
回命苔交給顧汐月,焚脈花則推到了蘇晚棠面前。
「這株歸你。真打起來就吃,別心疼靈石。」
沈硯敲了敲木盒。
焚脈花更適合木靈根。
蘇晚棠上次靠它撐過魔潮,自然清楚該怎麼用。
她卻盯著盒蓋走了神。
那幅畫像為何會有澄霄宗仙紋?
玄蔓歸源劍又為何藏在同一處?
蘇晚棠想得太深,收好木盒後一轉身,額頭直接撞上沈硯的下巴。
兩人同時停住。
沈硯捂住下巴,蘇晚棠也抬手碰了碰額間仙紋。
距離太近,彼此的呼吸都落在對方臉上。
她雪白的臉很快添了紅,腳下卻沒往後退。
換成旁人碰到這道仙紋,她早已拔劍。
可剛才撞上沈硯,她竟沒生出半點排斥。
【靈侍蘇晚棠忠誠度+2。】
沈硯看著跳出的文字,又看了看她的額頭。
「投懷送抱也挑個時候,你師姐還看著呢。」
沈硯揉著下巴。
蘇晚棠抓起木盒,轉身便走。
顧汐月低頭整理包袱,肩膀卻輕輕動了兩下。
三人很快收拾妥當。
沈硯帶上滿靈石、陣磚、靈草與城主府地圖,再次走出荒坊。
魏淵的甲兵已經列好隊伍。
可他們擠在陣塔外,前後亂成幾排,抬鐵木箱的人還擋住了去路。
沈硯抬手點了幾個人:「你們往右讓。箱子放最後,前排別堵路。站得還沒我家搬磚的齊。」
幾名甲兵下意識照做。
等隊伍重新排開,他們才反應過來,紛紛看向魏淵。
沈硯已經帶著顧汐月和蘇晚棠走到最前面,回頭催了一聲:「愣著幹什麼?城主府在哪兒,還要我給你們帶路?」
魏淵握住袖中的令牌。
人明明已經被引出荒坊,他卻頭一次覺得,沈硯答應去城主府,可能正合沈硯自己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