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魚躍龍門
韓近東抿著嘴，打了聲招呼就想走。
這女的姓周，叫周燕兒，在他們村兒是出了名的寡婦。
人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可周燕兒的門前是非卻是格外的多，再加上這娘們作風騷氣，行為更不檢點村裡的老光棍兒有一個算一個都把周燕兒當成了一塊肥肉。
韓近東不想和一個寡婦糾纏，他很清楚這娘們的作風，他們這村兒里但凡誰家男人跟她多說幾句話，那晚上兩口子指定打架。
誰知他想走，周燕兒卻不同意。
這娘們一伸手就拽住了韓近東的胳膊徑直往自己的懷裡拉。
「別走哇，近東走這急幹啥，姐又不會生吃了你。姐可聽說了，你拿了十斗米換了馬三家的那個童養媳，整整十斗米啊，不得賣個百八十塊，你真捨得？」
聞聲，韓近東眉頭皺了皺。
不過他也知道李家村這屁大點的村滿打滿算也就百八十戶人家，往往村頭放個屁不到十分鐘功夫村尾就能聞到味，周燕兒知道這事兒韓近東不奇怪。
「燕姐啥意思？」
韓近東停下腳步，質問道。
「瞧你說的，燕姐能有啥意思，就是替你覺得虧得慌。」周燕笑呵呵的說著，把身子往前頭湊了湊，繼續道：「十斗米啊，你也真捨得。」
「燕姐知道你心裡想啥，琢磨的無非就是褲襠里的那點事兒。要不燕姐幫你拉個線兒，把李慧玲賣了？雖說回不來十斗米，起碼能回來一半不是？」
「至於其他的……近東啊，燕姐一定讓你舒坦。」
說這話的時候，周燕兒舔著嘴唇緊緊盯著韓近東的眼睛，笑面如花。
韓近東感受著被周燕兒拉進懷裡的胳膊若有若無的蹭著半邊白寶寶心中忍不住暗罵了一句，這老娘們真他媽騷，算盤珠子都快崩老子臉上了。
不過你也配和李慧玲比？
你算什麼東西。
這時候，正好不遠處一個黑大個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他冷笑一聲，而後不動聲色的把胳膊抽了出來不想跟周燕多糾纏，抬手就招呼了一聲，而後邁著步子就走了過去。
只不過擦身而過的時候，韓近東撇嘴道：「買賣人口？燕姐，犯法亂紀的事情我可不干。我勸你也少沾邊兒，如果你實在閒得蛋疼，就去照顧照顧自己，都他媽下垂了。」
「大強，等我一下。」
韓近東的聲音落下，周燕臉上的笑容頓時就僵住了。
她沒想到韓近東這個狼崽子竟然敢當著面兒來挖苦自己。
「我呸，什麼玩意兒，真當自個兒是啥香餑餑？你願意要，老娘還不願意給呢。真當李慧玲那婆娘那麼好擺弄？馬三可不是啥省油的燈。」
一口吐沫吐在地上，周燕掉頭就進了院兒。
不過她心裡咋想，韓近東壓根就不在意。
不要李慧玲這個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寶藏嬌妻，而要她一個整天就知道騷情的寡婦？
韓近東覺得但凡自個兒沒傻就知道怎麼選。
一扭頭，發現黑大個在偷摸瞧他，韓近東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笑呵呵道：「大強，天都擦黑了這會你幹啥去？」
「啊，良哥，俺爹叫俺去守村集體。」
聞聲，黑大個連忙應了一聲，似乎到現在心裡還是懵的。他沒想到剛剛韓近東會叫住他，因為村裡的同齡人都嫌他傻韓近東就不跟他玩了。
見狀，韓近東搖了搖頭。
黑大個原叫田大強，住在村西頭，家裡是五保戶。
小時候聽說腦袋撞了牆所以打小就不太靈光，老是被人欺負，不過他個子高，長得壯實，再加上當初生產隊照顧這才留在了隊上幫忙看門，有點類似於後來守村人的角色。
這兩年國家實行計劃經濟，生產隊這種大鍋飯的時代衍生物逐漸被替代解體，田大強一時間也沒了門路只能守著村集體苦挨。
不過雖說腦袋不靈光，但有一條，韓近東卻非常喜歡。
因為田大強為人實誠，沒啥心眼，過來人的韓近東當然樂意和他相處。
本來呢，韓近東是打算自個兒去河套小海子的，可瞧著田大強憨厚的模樣他心裡卻是頓時改了主意。
自家娃的心聲雖然說了時間地點。
可偏偏卻沒說收穫多少。
萬一是真的韓近東還真不一定搞得動。
再加上田大強就顯得從容多了。
誠然大強腦子不太靈光，但是干體力活卻是一把好手，體格子賊壯實。韓近東這具身體身高一米八，算是大高個了，可往田大強旁邊一站跟小雞仔差不多。
最重要的是大強人實在，是個能處的兄弟。
「大強，能幫我個忙不？瞧見沒，我準備去趟小海子抓魚，你陪我一起去咋樣？放心，等抓到了魚我一定不虧待你。」
一聽這話，田大強頓時愣了一下，沒想到韓近東會開口喊他幫忙。
「行是行……可俺爹說……」
誰知道田大強話還沒說完，韓近東就拽著他往小海子走：「行了，別你爹說了，哥難得求你一次，你還能否了哥的面子？再說了，你去守村集體不也是在那睡大覺？」
「這樣，如果咱真抓到了魚，當哥哥的我也不虧待你。」
韓近東一張嘴就堵住了田大強的話，後者半推半就的跟著韓近東就朝著小海子走。天色已經很深了，但是今晚的月色卻相當給力，就算是沒照亮可見度也很高。
等到了地方，韓近東琢磨著偷聽到的時間和地點就張開了網。
「大強，你拿著這頭，等我起號子你就使勁兒拉網朝著岸邊兒走。」
「晚上黑，能見度不高，你腳下得踩穩咯可不要掉進水裡了，我們是來抓魚的，可不是來餵魚的，聽懂了沒？」韓近東叮囑道，他還真怕田大強被魚群拽進小海子裡。
雖說自個兒會游泳，可田大強的體格子自個兒未必拖得動。
「良哥，我懂，以前俺跟大隊長一起來小海子裡抓過魚，可惜沒抓到多少。你放心，只要你叫我起網我就往後拉，絕不壞你事兒。」
韓近東一聽點點頭。
而後這才將漁網的繩子拴在了一棵老樹上做固定，這樣的話就算是漁網滿載也有老樹攔著不至於讓人帶漁網一起被魚群拽進水裡。
韓近東看了一眼天色，然後注視著夜色下波光粼粼的水面，心中略微有些期待和激動。
說實話，這一茬韓近東倒是還真記得，上輩子他就聽到過有人在小海子裡意外撈到了野生大黃魚大發了一筆橫財，這在當時可是奇聞。
不過那時候韓近東壓根就沒當回事。
大黃魚難得。
野生大黃魚更是罕見的稀罕物。
不說往後，放在當下這年頭，那是正兒八經買都買不到的物件兒，不少好這一口的饕客們寧願一擲千金也是不想錯過的。
但瞧著眼前風平浪靜的水面，韓近東這心裡還真有點打鼓。
等到時間差不多了。
「大強，拉網！」
韓近東高喝一聲，將漁網纏在腰間用力的就朝著岸上拖拽，到底是騾子是馬，馬上就能見真章。
只是一用力，韓近東眼前一亮，頓時就覺得有戲。
入水的漁網沉重，仿佛底下網到了什麼巨物一般，就算是他和田大強兩個人合力也才勉強能夠將水中的漁網一點點的拽向岸邊。
隨著漁網被拖拽，隱隱可見水面下有魚影一閃而過。
「魚，是魚，東哥，真有魚。」
「是大板鯽！」
一旁傳來田大強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的聲音，只是韓近東卻目不轉睛，他大晚上不睡覺來小海子可不是來抓幾條大板鯽的。
漁網拉拉深，水面上逐漸浮現出細密的氣泡。
下一秒，
一抹金黃色的大黃魚突然出現在了韓近東的視野中。
而後好似是遭遇到了漁網的阻礙，大黃魚高高的躍出水面。
緊接著就是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
隨後......無數通體金黃的野生大黃魚一條又一條的躍出水面。
場景壯觀，好似魚躍龍門。
「成了！」
一瞬間，韓近東心中振奮。
他盯著不斷躍出水面的野生大黃魚，就連雙拳都跟著不由自主的握了一下，振奮之情溢於言表。
這證明了之前自個兒從李慧玲肚子裡聽到的倆娃心聲的真實性，韓近東自信有了這份領先於時代的先知，對他來說無異於是如虎添翼。
除此之外……
「爺們發了啊。」
韓近東咧了咧嘴，直接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