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討價還價
望著這到處的磚瓦房以及牆上的灰白標語，韓近東內心有些感慨。
實話實說，這對他來說很熟悉，但對於兩世為人的他卻有另外一番味道。
不得不說這個時代應該是一個遍地是黃金的時代。
既然自己重生一回，那就好好利用金手指，利用自己的經驗，在這個世界痛痛快快的活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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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近東一邊趕著驢車一邊跟人打聽，很快來到了縣水產站。
其實當時的縣城像什麼水產站，政府辦公大樓，這些地方多數都會集中在一個地方，一打聽就知道在哪裡。
韓近東來到水產站，他發現這個地方是個大院子，門口兩扇鐵皮大門開了一半，院子裡都是挺冷清，沒什麼人。
有幾個工人模樣的人蹲在水池旁邊抽菸，至於這水池裡則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韓近東從驢車上下來，拉著驢一點一點的走進院子。
他左右一看，發現在房檐底下的竹椅上躺著一個老頭。
看模樣大概是四五十歲，但是頭髮花白，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正在喝茶，一看就是當官的。
不過韓近東看到他，對方也看到韓近東。
此人正是水產站的站長老周。
老頭雙眼露出一道光，他發現韓近東渾身帶泥，一看就是鄉下來的散客，沒準是弄幾條草魚鯉魚來碰碰運氣。
水產站對於這種貨向來都不缺，所以他隨後喝了口茶往地上吐口茶葉末，近似於一種厭惡。
韓近東不管不顧，他直接把驢車停在了這個人的眼前。
放下了車把，解開了麻繩，掀開這上面的破麻袋。
怎麼那麼巧，怎麼那麼寸，一縷陽光正好照進來！
一片金黃，那種金燦燦的感覺，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老周手裡拿著的搪瓷缸子停在了半空，他手一抖，茶葉灑在了手上燙著他，差點把整個茶缸子脫了手！
於是他趕緊放在旁邊的桌子上，立刻站了起來走過來。
好傢夥，這車兜里有三十多條大黃魚，整整齊齊的排列在那，帶著魚腥氣，顯著生機勃勃。
魚鱗完好，金光燦燦，魚鰓微張還透著鮮紅，一條少說都得有兩三斤。
站長老周扒開水草伸手去翻這個魚，按壓魚腹，又掀開魚鰓，仔細看了看，可以說這魚弄到岸上到現在不超過三個小時，個個鮮活！
最關鍵的是這可是野生的大黃魚。
這年頭這種魚相當的難弄。
此時已經是1980年。
從70年代末開始，市場開始恢復，從小有規模到這時候已經初具規模，各個地方為了搞活經濟，無論是山上、草原、海洋、湖泊，幾乎都加大了各種各樣的捕撈力度。
野生大黃魚在以前數量就比較稀少，很不好弄。
現在的漁船能夠打上來的大貨，基本上都輪不到縣城，能有一兩批落到市里都很少見。
大多數都會在省城進行消化。
原因就是這種魚本來就少，馳名中外。
很多大貨基本上都掛上了創匯指標的身份，直接拿去換外匯。
再加上省城裡的高級酒樓，甚至包括涉外的賓館，也需要這種很好的高級貨，所以可謂是供不應求！
老周眯縫著眼睛，可是那眼裡全都是貪婪的神色。
縣城水產站大半年都沒見過這麼好的貨色了。
他微微數了一下三十多條，我的老天爺！
眼前土老帽居然一個人就弄來了這麼多？
站長老周立刻又重新打量韓近東，他發現這個人眼很生，看樣子就是老農出身，但是人很年輕，卻氣色沉穩。
這種人以他這個年紀不符合的成熟，站在自己的面前，讓老周心裡也有些犯嘀咕。
莫非這種年輕人背後有什麼關係網，如果當成一般的泥腿子來糊弄，恐怕是個麻煩！
老周搓了搓手上的魚腥水，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這位小兄弟面很生，不知道是在哪撈的大貨？」
韓近東拽下了腰間的破毛巾擦了擦汗。
「老哥，看來您是負責人是吧？我說句實話，咱們做買賣就別問來路了，哈！」
韓近東自然看得懂對方這種盤底行為。
以他兩世為人的經驗，實在是太明白不過。
老周碰了個軟釘子，但並不生氣，他隨後拍了拍驢車的幫子微微一笑。
「行。規矩都懂，魚不錯，我收了！」
韓近東站穩腳跟，把手一擺，「您給開個價！」
老周伸出一根手指，搖晃了一下。
「你這個魚個頭不錯，不過這離水的時間有點長，又沒怎麼做好保鮮，放到這池子裡恐怕活不過今天晚上了。」
「這樣我給你個公道價，1塊2一斤，水產站出的價，你去外面打聽，沒有比這個再高的了！」
韓近東沒接話，他對這個價格相當之不滿意，開什麼玩笑？
這種野生大黃魚在現如今，如果要是省城和市里不賣到三五塊錢以上才怪！
不過這裡是縣城又是水產站，對方肯定要壓價，但也不能壓到1塊2，這個價格等於買一送一，還拐彎！
這活脫脫的就是欺負自己不懂行市。
突然他的腦海里響起了兩個清脆的小孩的嘀咕聲。
『這個老頭心夠黑的，真想拿咱爹噹噹冤大頭，是不是？』
另一個萌娃笑嘻嘻的來了一句。
『不用去什麼高檔地方，聽說縣裡的招待所今天來了一批客人，正等著大黃魚下鍋，這水產站一倒手就能賣個3塊5，1塊2他就是想屁吃，這魚少於2塊5是絕對不能賣！』
好傢夥，孩子們的聲音傳遞的太清楚了，韓近東那叫一個心裡美！
這就叫心裡有底，有了萌娃做指點，自己無往而不利。
於是他把擦汗的破毛巾往脖子上一搭，隨後伸手就去抓麻袋的角，準備收攤。
「老哥您是個當官的，也是個負責的。您說1塊2我就不能反駁了，我這個魚還是換個地方去賣去。」
站長老周就是一愣，他一把扯過麻袋。
「小兄弟你這麼著急走，不太合適。要不咱們這個價錢再商量商量？」
其實正如萌娃所說，這老周盤算縣招待所晚上有大局，指定要高檔貨，三十多條黃魚送過去，百分百賺大錢，所以絕對不能放韓近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