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切換自如的顧清寒
離開愛心湖後，顧若雪不顧蘇澤的抗拒，直接把他拽進了江城最高檔的奢侈品商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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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澤摸了摸自己只吃了個半飽的肚子，在心裡把剛才那家所謂的米其林三星西餐廳的祖宗十八代都狠狠問候了一遍。
神特麼高端西餐！盤子比洗臉盆還大，中間趴著一塊還沒鞋墊大的半熟牛排。
這一頓飯吃下去，一千多塊大洋灰飛煙滅，除了肉疼，連個飽嗝都沒打出來。
「不行，兜里沒糧心裡發慌，這富婆的羊毛不好薅，回去必須得馬上憑記憶先把未來那幾本火爆全網的神書抄出來，文抄公這第一桶金的計劃必須立刻提上日程……」
蘇澤暗暗咬牙。
「嗡嗡嗡。」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發出拖拉機般的劇烈震動，打斷了蘇澤的腹誹。
他掏出來一看，屏幕上赫然跳動著皇太后幾個大字，並且還是QQ視頻通話邀請。
蘇澤無奈地滑下接聽鍵。
屏幕剛亮起，老媽林婉那張帶著幾分審視和火氣的臉就懟到了鏡頭前，眉頭倒豎，語氣里透著連珠炮般的數落：「臭小子！這都快中午了，大周末的不在家裡好好刷五三題庫，跑哪去鬼混了？距離高考就剩一百天了，你到底長沒長心啊你？！」
蘇澤趕緊把手機舉遠了一點，揉了揉被震得發麻的耳朵，嘆氣道：「媽，不是您早上出門前，非要讓我陪人多出來走走的嗎？我現在就在商場感受人間煙火氣呢。」
「少跟我貧嘴！我那是讓你陪顧寶一起出去逛！就你那吊兒郎當的樣子人家會答應陪你逛街？你媽我這輩子還指望你能把顧寶娶回家，看來是沒指望了，趕快滾回來複習！」林婉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蘇澤懶得多費口舌。
他直接手腕一轉，將手機的攝像頭精準對準了正站在一旁喝著星巴克的顧若雪。
奇蹟，在這一刻誕生了。
視頻那頭，林婉剛才還充滿攻擊性的暴躁表情，在看到顧若雪入畫的瞬間，直接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超級大漂移！
原本緊皺的眉頭瞬間舒展如春風拂柳，臉上堆滿了溫柔慈祥到極點的笑容，連說話的語調都自動切換成了和藹可親的夾子音：
「哎喲～是顧、不是，是若雪呀，阿姨剛才都沒看見你～」
林婉笑眯眯地隔著屏幕瘋狂招手：「你這孩子，周末還看在阿姨的面子上專門抽時間陪著我們家這個不爭氣的東西出來逛街，真是辛苦你了呀。」
顧若雪自然地微微前傾身子，衝著鏡頭露出了一個乖巧的完美笑容：「林阿姨好～不辛苦的，也是蘇澤哥哥求了我半天，正好我也想出來透透氣，就陪他一起了，您別怪他。」
「好好好，多出去透透氣好，勞逸結合嘛！」
林婉笑得合不攏嘴，隨後語氣一轉，鄭重其事地將親兒子給賣了，「若雪啊，這臭小子一天天的最不讓人省心，以後就拜託你多管管、照顧照顧他了啊，他要是敢惹你不高興，你回來告訴阿姨，阿姨拿刀削他！」
「放心吧阿姨，我會好好看管他的。」
顧若雪乖巧地點頭。
但在說到「看管」兩個字時，她微微垂下眼瞼，語氣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感。
電話掛斷。
蘇澤生無可戀地看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
再轉頭看看身旁，上一秒還甜美乖巧地顧若雪，此刻已經瞬間收起笑容，重新恢復了那副傲嬌的面容，仿佛剛才那個貼心小棉襖根本不是她。
蘇澤現在極其懷疑，自己當年在市婦幼保健院出生的時候，是不是真被人抱錯了！
這親疏不分的態度，簡直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而且什麼叫他一直求她陪他的？他有麼？有麼？
「走吧，去樓上看看男裝，你這身衣服該換了，臭烘烘的。」
顧若雪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自然而然地發號施令，語氣裡帶著一絲嫌棄的味道。
蘇澤：「？」
你剛剛在車上聞得起勁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嘴臉啊喂！
兩人並肩往前走，剛路過三樓電玩城的門口，迎面就撞上了幾個同校的男生。
為首的正是二班裡最喜歡八卦的盧國管。
雙方打了個照面，皆是一愣。
川劇變臉的絕活，在顧若雪身上再次上演。
前一秒，她在蘇澤身邊還帶著點剛才被逗弄後的鮮活小情緒。
但在看清對面是同校同學的瞬間，她的身體仿佛啟動了某種防禦機制。
眼底的小傲嬌驟降至冰點，微微上揚的嘴角被強行抹平。
那張精緻的臉龐瞬間覆蓋上一層生人勿進的寒霜。
僅僅只用了一秒鐘，她就完美化身成了學校里那個讓所有男生都只能仰望、高不可攀的「冰山女神」。
站在一旁的蘇澤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真特麼能裝啊！這女人不去好萊塢拿個奧斯卡小金人，簡直是世界影壇的巨大損失。
「臥槽……蘇、蘇澤？顧大校花？！」
盧國管看著並肩走在一起的兩人，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昨天下午在操場上，蘇澤不是才剛剛信誓旦旦地放了狠話，說要一刀兩斷、再糾纏就天打雷劈嗎？
今天這倆人居然就肩並肩逛起奢侈品商場了？！
這特麼是什麼魔幻劇情？！
但緊接著，盧國管和身邊的幾個男生迅速交換了一個「我懂了」的眼神。
當他們看到顧若雪那張仿佛結了層千年寒冰的冷臉時，所有人的腦海里瞬間腦補出了一出幾十集的狗血大戲，開始用極小的聲音竊竊私語：「你看顧大校花那臉色，難看的都能刮下二兩霜了。」
「廢話！肯定是蘇澤這絕世大舔狗，昨天當眾玩欲擒故縱裝逼，今天又仗著兩家是世交、有長輩壓陣，死纏爛打強行把人家拉出來逛街的！」
「這也太不要臉了吧！哥們兒我今天是真服了蘇澤這厚如城牆的臉皮了。」
盧國管咳嗽了兩聲，強壓下心頭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
他試探性地搓了搓手，指著旁邊的電玩城，硬著頭皮打招呼：「那個……好巧啊！我正打算帶哥幾個進去打兩把拳皇，蘇澤，顧同學，相請不如偶遇，要不一起進去玩玩？」
蘇澤剛想開口借坡下驢，擺脫這個瘋女人。
顧若雪便微微抬起雪白的下巴，那雙丹鳳眼毫無感情地掃過對面幾人，冷冷吐出兩個字：「不去。」
強大的氣場，瞬間把盧國管等人嚇得齊齊倒退了半步。
「呃……好、好的！那你們慢慢逛，我們先撤了！」
盧國管如蒙大赦，同情地看了「死皮賴臉」的蘇澤一眼，帶著幾個兄弟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
看著幾個閃亮的電燈泡消失在電梯拐角，顧若雪身上的那股冰冷氣息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她緩緩轉過頭，看著蘇澤。
眼底深處那種黏膩的的占有欲如潮水般再次翻湧上來，死死纏繞住眼前的獵物。
她理所當然的開口：「周末的時間，你只能陪著我。」
說完，她沒有等蘇澤回答，便轉過身徑直朝著前方的扶梯走去。
看著她高挑的背影，蘇澤猛地愣在原地，如遭雷擊。
他的腦海深處，仿佛有什麼被水泥封死的開關，被突然狠狠觸碰了一下。
一段陌生的稚嫩童音，毫無徵兆地在他的耳畔回想。
「為什麼丟下我一個人……」
「畫個圈圈詛咒你……臭蘇澤……」
「咒你這輩子……都只能和我一個人玩……」
「嘶！」
這句突如其來的詭異回憶，仿佛一陣夾雜著冰碴的陰風，順著後頸直吹進骨髓，讓蘇澤的脊背瞬間發涼，全身的汗毛一下全部豎了起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是他前世遺漏的記憶，還是重生帶來的什麼後遺症？
顧若雪的病嬌難道從童年時期就已經開始了？！
他用力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試圖抓住這段詭異的記憶。
但那聲音卻像水中的倒影，只停留了片刻便徹底碎裂，消失得無影無蹤，再也無法拼湊完整。
「蘇澤，你站在那裡發什麼呆？還不快跟上。」
前方，傳來了顧若雪催促的聲音。
蘇澤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一絲寒意。
他看著前方那個宛如深淵般的少女，咬了咬牙，邁開腳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