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九族都在你這張嘴上了
柳眠賭咒發誓，柳家九族在上，皇后勉強信了兩分。
「鄭嬤嬤，把胤兒抱給她，若是哄不好，亂棍打死！」
「本想只處置你一人，可你誇下海口，若是辦不到，本宮奏請陛下，柳家全族皆會因你喪命，你可想清楚了？」
不等柳眠伸手，小太子已經揪著腦袋往柳眠身上爬了。
藕節一樣的手臂，軟乎乎的小拳頭，粉嘟嘟的臉上還掛著淚痕，可憐巴巴的小聲嗚咽著，誰能拒絕這樣的萌物？
柳眠跟九族還不熟，一顆心已經被小太子萌化，順勢就把人摟在懷裡。
「皇后娘娘放心，臣妾說到做到。」
小太子身上裹了一層又一層，有些孩子天生體熱，比大人更容易出汗，偏偏鄭嬤嬤又是個怕冷的，自己穿多少，就要給小太子穿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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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場哭鬧，小太子全身都是汗，肯定很難受。
五福團紋的褥子被拆開，順手遞給了旁邊的鄭嬤嬤。
鄭嬤嬤哎喲一聲，就要往小太子身上搭，「你幹什麼？你想凍著小太子嗎？把殿下給我。」
柳眠在醫院裡練出了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本事，也知道怎麼應付無理取鬧的家屬。
她抱著小太子一個走位，避開鄭嬤嬤，還能一心二用敞開麒麟紋的外衣，用隨身帶著的手帕抹了抹小太子的後背。
之後把小太子飛機抱，另一隻手輕輕護著。
「你看，不哭了。」
【不喜歡奶嬤嬤！我要熱死了！】
【好舒服好舒服……咕嘟咕嘟咕嘟……】
【可肚肚還是疼……聰明人救救我……】
小太子趴在柳眠的右胳膊上，揪著她左手的食指，嘰嘰咕咕說個不停，倒是沒有再大聲哭鬧。
劉嬤嬤不服氣。
她是皇后最信任的奶娘，跟其他奶娘不同，她以後是要留在宮裡一直伺候小太子的，她從心裡把小太子當成了自己的主子，也是下半輩子的依仗。
小太子到了柳才人手裡就不哭了，豈不是顯得她這個奶娘很沒用？
「瞎貓碰上死耗子，本來奴婢都快哄好了，皇后娘娘也看見了。」
「你抱緊些，別摔著小太子。」
「皇后娘娘，殿下該午睡了，讓奴婢把他抱走吧。」
小太子正舒服著，瘋狂躲開奶嬤嬤伸過來的手，把聰明人抓得更緊了，小嘴一癟，就要開哭。
柳眠把小太子的腦袋靠在大臂上，減輕頭頸壓力，又輕輕撫摸著他的背，以示安撫。
「寶寶不哭，不走不走，我抱著你。」
「知道你肚子疼，我給你催吐，吐出來好得快，也會更舒服，寶寶乖，給個面子，千萬別哭，我的九族都在你這張嘴上了。」
小太子似乎聽懂了，撇撇嘴，忍住了沒大聲哭嚎，兩眼淚汪汪的，十分可憐。
「不行！簡直是亂來，小殿下本來就不愛吃奶，晨起好不容易吃進去一點，不能吐！」
鄭嬤嬤一聽就炸了，心急之下顧不上規矩，伸手去搶小太子。
「太醫都看過了，你難道比太醫還厲害？齊奶娘已經喝了藥，待會兒小殿下還要再喝她的奶。」
【不喝不喝不喝！苦苦的！不好喝！】
【不喝就餓……我哭哭哭，也不知道換個奶娘】
【肚肚疼，聰明人快點啊】
柳眠心中瞭然，這個齊奶娘的奶有問題，可她沒有證據，只能暫且放一邊，先治好小太子再說。
柳眠抱著嘰嘰呱呱的小太子，蛇形走位，避開鄭嬤嬤，到了皇后身邊。
「皇后請看，小太子確實舒服多了，也不哭了。」
「請娘娘相信我，準備乾淨的棉布，痰盂，溫水，小碗小勺子……」
這些都是尋常之物，皇后身邊的大宮女很快就備好了。
柳眠滿意的點點頭，「條件有限，只能用溫水引吐了。」
如果是在醫院裡就好了，有嬰兒專用的微量洗胃機，眼下就只有這個條件了。
柳眠把小太子橫抱在懷裡，用小勺給他餵溫水。
「寶寶乖，先喝，喝完才能吐，吐完就舒服了。」
小太子眉頭緊鎖，表情痛苦，委屈巴巴的哼唧了兩聲，最終還是張開嘴，一口口喝下去。
大宮女瑞雪驚訝道：「太子殿下喝奶都費勁，居然肯喝白水，柳才人真有本事。」
一小碗清水下毒，柳眠摸了摸嬰兒的小肚子，覺得差不多了，便讓小太子繼續趴在自己的手臂上。
小太子想吐又吐不出來，急得很，揪著腦袋哼哼唧唧的。
柳眠的食指上纏了一圈乾淨的棉布，伸到了小太子嘴裡，避開舌根深處，輕而快速地觸碰咽喉後壁。
「嘔！」小太子終於吐了出來，奶水混著胃液噴涌而出，酸澀難聞。
周美人下意識捂住了口鼻，十分嫌棄。
柳才人故意的吧？故意在離她這麼近的地方催吐，差點吐她一身，總感覺有污穢濺在衣服上，髒死了！
礙於皇后在場，周美人立刻換上了關心的模樣，「太子殿下沒事吧？」
柳眠只是選了個光線好的地方催吐，周美人位份低，沒有落座的資格，每次請安也只能站在門口處。
「離遠點！擋著光了！」柳眠呵斥道。
周美人本來也不樂意碰，立刻就離得遠遠的。
柳眠進入工作狀態，十分專注，時刻注意著嬰兒的呼吸，觀察口鼻，避免嗆咳，還要用手輕揉嬰兒的上腹部，輔助胃內容物排出。
她忙得滿頭大汗，身上沾了污穢也毫不在意。
才人的衣服不算華麗，是琵琶袖，袖口收緊，但衣袖寬大，沾上液體也十分礙事。
「綁袖子，擦汗。」
柳眠說完就意識到自己不在醫院，沒有同事給她搭把手。
她現在只是最低等的才人，連個貼身伺候的宮女都沒有。
柳眠一陣尷尬。
瑞雪放下痰盂，拿了乾淨棉布，細心的給柳才人綁上袖子，她心裡對鄭嬤嬤頗為不滿，但語氣還是十分和善。
「嬤嬤可是嚇著了？太子殿下看起來好多了，勞煩嬤嬤搭把手，替柳才人擦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