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皇后娘娘還沒發話呢
駱聞音她冷著臉,居高臨下地看著劉穩婆。
「放肆!」
「皇后娘娘如此厚待你,你竟敢推三阻四!你這是抗旨,可曾想過家中老小的性命?」
劉穩婆肩膀一顫。
她本來就緊張,聽見這句話,後背的汗頓時又冒了出來。
柳眠放下茶盞,皺眉道:「皇后娘娘還沒發話呢,你倒是好大的威風。」
駱聞音猛地看向她。
柳眠不躲不避,繼續道:「什麼抗旨不抗旨的?皇后娘娘母儀天下,仁慈和善,又不是什麼不近人情的人。」
「劉穩婆不過是捨不得家裡人,求娘娘成全,怎麼到你嘴裡,就成了要掉腦袋的大罪?」
皇后眉頭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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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還沒覺得有什麼,柳眠這樣一說,駱聞音確實有些越俎代庖了。
駱聞音冷笑道:「柳昭儀倒是會做好人。」
「我看你就是故意霸著小太子,好蠱惑皇后娘娘,這才千方百計不讓劉穩婆留下。」
「說到底,你不過是想利用小太子往上爬!」
柳眠蹭地站了起來。
「我利用小太子?」
「分明是你,見不得我封了昭儀,借著小太子的名義,一次次為難我!」
「方才劉穩婆都說了,小太子養得好,你非要讓她找些毛病出來。如今人家想回去,你又拿她家人的性命嚇唬她。」
「你到底是為了小太子,還是為了跟我過不去?」
駱聞音臉色一變,「你胡說!」
柳眠懶得跟她掰扯,轉身向皇后福了福身。
「劉穩婆分明另有隱情,還請皇后娘娘明察。」
皇后抬了抬手。
「好了,多大點事。」
她身體剛舒服些,實在不想聽兩人在耳邊吵。
「柳昭儀平日裡最是心地善良,與世無爭,怎麼今日也吵起來了?」
柳眠抿了抿嘴,重新坐下。
她倒是想與世無爭,可別人總把她當軟柿子捏。
再不吭聲,柿子都要被捏成泥了。
皇后看向劉穩婆,「你放不下家中老小,本宮都能替你安置。」
「你儘管安心留下,只要好好伺候本宮和小太子,日後自有你一家子的前程。」
這話已經說得十分寬厚。
一個民間穩婆,能入宮伺候皇后和太子,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劉穩婆卻遲遲沒有回答。
皇后的笑意淡了些,「怎麼,還有別的難處?」
劉穩婆再次磕頭。
「民婦多謝皇后娘娘厚愛。」
「民婦雖出身鄉野,卻自幼跟著師父學了一身本事,接生治病,救死扶傷,把許多女子從鬼門關拉回來,這是民婦一生的志向。」
「民婦若是留在宮中伺候貴人,那些生病的女子該如何?」
「求皇后娘娘成全。」
皇后有些不解。
「她們病了,自有別的大夫,你管她們做什麼?」
家裡能安置,銀錢也不缺,日後還有體面。
為何非要回去給那些平民百姓治病?
柳眠聽著,心裡嘆了一口氣。
皇后不是故意刻薄,只是她站得太高了,不會明白底層女性的苦楚。
宮中一個傳召,太醫便背著藥箱趕來,外頭的百姓,可能生病了也只能熬著。
「皇后娘娘,您病了這麼久,都很難治癒,更何況外頭的百姓。」
柳眠輕聲道:「因為男女有別,許多婦人不好意思讓男大夫診治,女醫又實在太少,醫術好的就更少了。」
「劉穩婆名為穩婆,實則是真正的好大夫。」
「醫者仁心,她自有一股俠氣。」
「臣妾雖然達不到這樣的境界,但心嚮往之,令人欽佩。」
她這輩子是做不出什麼成就了,只求平安度日,但依舊欽佩劉穩婆這樣的人。
皇后緩緩點頭。
「你這樣說,本宮倒是明白了。」
劉穩婆稍微鬆了一口氣,卻又聽見皇后道:「如此大才,本宮越發捨不得你了。」
柳眠:「……」
白說了。
皇后笑道:「只是宮禁不好隨意出入,照料小太子的人,更不能隨意與外頭串通勾連。」
「你若留下,本宮絕不會埋沒了你。」
「只要伺候得好,本宮回稟陛下,破例升你為御醫。」
「太醫院那些醫女都是無品級的,還沒有正七品的女御醫呢。」
「這樣的恩典,足夠你一家子光宗耀祖了。」
劉穩婆垂著頭,一時沒有說話。
柳眠也不再勸了。
皇后心意已決。
在她看來,願意給一個民間女子體面和官身,已經是格外開恩。
至於劉穩婆自己的志向,哪裡比得上伺候皇后和太子重要。
駱聞音見柳眠不說話,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這事穩了。
「劉穩婆,還不快謝恩?」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摩挲著一枚小玉佩。
玉質算不上好,雕成觀音的模樣,小小一塊,原本是給年幼孩子保平安的。
「想想你的家人孩子,你這也是為他們博一個好前程。」
劉穩婆抬眼時,就看見了那枚玉佩。
那是她女兒的玉佩!
入宮前,有個穿戴體面的婦人去了她家裡,口口聲聲交代宮裡的規矩。
說貴人不能得罪,說伺候不好,一家老小都得死。
她原以為是宮裡的人嚇唬她,如今才明白,原來都是麗嬪的人!
駱聞音略晃了一下玉佩,便收進袖中。
她並不擔心。
這個婆子前世最看重女兒,有了這件東西,再加上皇后給的前程,還能有什麼變數?
「這還有什麼好想的?」
「皇后娘娘忙著呢,可沒耐心陪你耗。」
劉穩婆指尖發涼,心跳得厲害。
這些貴人,輕輕動一動手,就能碾死她。
可若是今日認了,往後便要一直受人擺布。
她給孩子看病,究竟該聽醫理,還是聽麗嬪的話?
稍有不慎,一家人還是活不成。
劉穩婆咬緊牙關。
宮裡皇后娘娘最大,柳昭儀又擺明了不怕麗嬪。
她只能搏這一回。
她俯下身,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頭。
「民婦謝皇后娘娘隆恩。」
皇后終於笑了。
「宮裡什麼都有,你今日就留在宮裡吧。本宮讓人去你家裡傳個話,讓他們安心。」
劉穩婆慢慢站了起來。
膝蓋跪得發麻,她身形晃了一下,才站穩。
「皇后隆恩,民婦不敢欺瞞皇后娘娘。」
她抬起手,指向駱聞音。
「就是她,用我家人的性命相威脅,逼我入宮伺候小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