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你可長點心吧!
文遠伯夫人如遭雷擊。
方才不過是申飭,如今竟牽扯到世子的資格!
兒子是伯府獨苗,若是不能襲爵,文遠伯府就沒有爵位了!
文遠伯聞訊趕來,隔著幾步便跪下求情。
「臣教子無方,求太后寬恕!」
太后不耐煩的揮揮手。
皇后吩咐道:「太后乏了,文遠伯爺退下吧。」
「來人,還不快把人請下去!」
宮人上前,將人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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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遠伯夫人一路回頭,眼淚直落,卻到底沒能再說上話。
御花園終於清靜。
江妃坐在旁邊,心裡卻越發不舒服。
她也瞧不上文遠伯夫人,可柳眠那一句話,便讓文遠伯府的爵位搖搖欲墜。
這哪裡是什麼柔善?分明是陰狠!
江赫軒還低頭擺弄著棉繩,江妃一把將繩子扯走。
「你可長點心吧!」
她戳了戳侄兒的腦門。
「再這樣玩下去,你這個侯府世子也當到頭了!」
江赫軒揉揉額頭,一臉莫名其妙。
「誰愛當誰當唄,我還想回辰州呢,騎馬打仗,多好玩。」
江妃氣得說不出話來。
榮華、榮馨已經到了太后跟前。
榮華規規矩矩坐著,榮馨卻挨過去,將腦袋靠在太后腿上。
「皇祖母。」
聲音軟乎乎的,聽得人心都化了。
太后摸摸她的頭髮,臉上的神色也緩和下來。
「榮馨又長高了些。」
「哀家給你們兩姐妹留了好東西,一會兒都帶回去。」
「若是缺了什麼,一定要跟哀家說,別委屈了自己。」
兩位親孫女,她自然疼。
榮華起身謝恩,「多謝皇祖母,姑姑照顧得很好,我和妹妹什麼都不缺。」
榮馨還在皇祖母懷裡撒嬌,「那我要吃栗子糕!」
齊嬤嬤早就備好了賞賜,足足裝了好幾個大盒子。
汝陽長公主代兩個孩子謝恩。
「母后一向疼孩子,我小時候沒了母妃,也是靠母后照看著,才有今日。」
「如今她們兩個,也要仰仗母后的慈恩。」
「榮馨最調皮,也是怕她壞了牙,才沒讓她多吃。」
太后笑道:「都是自家的孩子,哀家還能不知道你?你照看得好,少不了你的賞賜。」
「哀家疼孫女,也疼女兒,就是運道不好,沒生出女兒了,你跟我親生的也沒什麼區別了。」
汝陽長公主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母后給的,全都是好東西。」
太后摟著榮馨,「今晚留在宮裡陪皇祖母,好不好?」
榮馨看了一眼柳眠,「柳姐姐也陪皇祖母嗎?」
太后頓時笑出聲。
「哎喲,這才多久,就只惦記著柳昭儀,不惦記皇祖母了?」
「才沒有!」榮馨趕緊抱住她的胳膊,「最喜歡皇祖母。」
太后笑著點點她的額頭。
「就你嘴甜。」
汝陽看氣氛好,遲疑片刻,還是開了口。
「柳昭儀確實招孩子喜歡。」
「我想著,能不能讓她去長公主府看看小安?」
「也不知喝了多少藥,可小安總是沒精神,我心裡實在擔心。」
太后摸著榮馨頭髮的手頓了頓。
她何嘗不擔心?先帝留下的三個孩子,都是她的至親血脈。
只是小安身份敏感。
若不是小安年幼體弱,難以承擔江山,先帝也不會將皇位傳給弟弟。
如今皇帝坐穩了江山,宗親與大臣卻未必全都沒有旁的想法。
她疼兩個小公主,沒人會多說什麼;若對小安格外關照,便可能有人借題發揮。
太后沉吟了一會兒。
「哀家知道你是為了小安好,但這不合規矩,沒有後宮嬪妃私自出宮的道理。」
汝陽嘆了一口氣。
她也知道,所以才想著趁今日問一問。
太后又道:「哀家會與皇帝提的。」
「等小安身體好些,能出來走動了,你再帶他入宮謝恩。」
這樣已經很好了,汝陽沒有繼續強求。
「多謝母后。」
皇后坐在旁邊,也不好接話。
關心小安王是應該的,可關心得太多也不行。
她自己有太子,更不好主動去提,小安王身體不好,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的,她也怕沾了嫌疑。
柳眠看著眾人的臉色,心裡直嘆氣。
安王兩個字像是禁忌,平日裡提起都是小心翼翼的。
處在風暴中心的孩子,那么小,就要承受各式各樣的目光和猜忌,怎麼可能開心呢?
她笑著岔開話題。
「小太子還在凝碧閣歇著呢,等著給太后娘娘獻賀壽禮。」
太后聽著覺得好笑。
「一個奶娃娃,能給哀家什麼禮?」
「你也是胡說。」
柳眠卻認真得很。
「太后娘娘這話,小太子聽了肯定要不高興的。」
「反正是太子親自做的,娘娘多少給點面子,不然他又要生悶氣,很難哄的。」
眾人被她逗得輕鬆了些,方才凝重的氣氛也散了。
柳眠往涼亭外看了一眼,卻又有些奇怪。
「小太子也該醒了,怎麼奶娘還沒把人抱過來?」
今日御花園人多眼雜,太子便被安置在附近的凝碧閣,有奶娘宮人照看著,畢竟還太小,不像是已經立住的孩子們,小心些總沒錯。
太后倒是真起了興致,「這裡太嘈雜,又有風,奶娃娃還是在屋裡待著好。」
「既然小太子有這份孝心,咱們現在就去凝碧閣。」
「柳昭儀是個狹促的,偏不肯說,哀家倒要親自看看,是什麼好東西。」
柳眠也笑。
「您看了就知道。」
太后起身,皇后立即上前攙扶。
眾嬪妃緊隨其後,汝陽也帶上兩個小公主。
柳眠負責照看太子,自然一同過去。
其他人就沒有跟隨的資格,只能留在御花園等著。
凝碧閣離得近,穿過一段樹蔭濃密的石徑,很快就到了。
院中花木長得好,窗外不遠便是荷池。
風吹過來,荷葉翻動,水光瀲灩,確實是個賞景歇息的好地方。
太后進屋,滿屋的人都跪下行禮。
「都起來吧。」
她落座以後,便問:「胤兒呢?醒了嗎?」
劉大花上前回話。
她如今常在太后跟前伺候,比從前鎮定許多,也不再一緊張就說不清楚。
「回太后娘娘,殿下還在睡。」
「奴婢想著沒到開宴的時候,就沒敢吵醒。」
太后道:「小孩子長身體,多睡些是好事,咱們在這裡說話也是一樣的。」
柳眠卻皺了皺眉。
「小太子的作息一向很準,今日怎麼睡這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