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是隨便你做什麼的鴨子嗎
「桑詩桃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秦淮枳胸膛劇烈起伏,皮膚漲紅,
「我是隨便你做什麼的鴨子嗎?!」
「不然呢?」
桑詩桃眨巴著眼睛,仰頭看他。
以他倆這二十年的感情進展,再結合近期互相送帽子送算計的互動……
總不能是因為愛情吧?
二十年都沒能產生的愛情,難道還能在彼此背叛後,突然就憑空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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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紅唇勾起,往前逼近一步,伸手扯住他已經半遮半漏的襯衣,邪魅一笑,壓低嗓音:
「秦淮枳,做鴨也要有點姿色吧。」
她踮腳,湊到男人耳邊,輕聲低語:
「就憑你?」
「咔!」
家裡昂貴的水晶杯,突然在兩人腳邊隨成渣渣。
桑詩桃原本要揪秦淮枳衣領教訓他的手,莫名其妙抖了一下。
她停下動作,慢慢轉過頭。
只留了兩盞昏黃壁燈的客廳里,白色布藝沙發上,坐著個人。
他敞開雙腳,肆意陷在沙發里。
光線描畫出他漆黑的輪廓,卻照不亮他周身沉到讓人無法呼吸的氣場。
秦淮枳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從桑詩桃細白的手腕上落下了。
他釘在原地,看著那道漆黑身影,喉結滾動。
許久,都沒發出任何聲音。
是秦郁。
白色大理石桌面上的菸灰缸里煙霧裊裊,堆了不少菸頭。
他坐在這裡已經不知多久了。
桑詩桃的手下意識從秦淮枳身上挪開。
即使什麼都看不見,她依然感覺到了強大的壓迫感。
像在被目光凌遲似的。
「你怎麼來了?」她問。
「他是誰?」秦淮枳問。
兩個人的問題一前一後問出,莫名有種不約而同的默契。
隨後彼此都在心裡低聲罵了句晦氣。
確實有默契。
發上的男人終於動了。
他微微偏過頭,目光一寸一寸移過來,落在桑詩桃的臉上。
只是輕飄飄一個眼神,玄關處兩人都莫名呼吸一緊。
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偌大的別墅,活像個墳場,陰風陣陣。
「呵……」秦郁笑得更明顯,「你們繼續,不必理會我。」
說完,雙腿交疊,又點了根煙。
銀質打火機紅色的火苗一明一暗,照出那張和秦淮枳一模一樣的臉。
火光後,漆黑的眼睛眨也不眨盯著他倆。
什麼都沒說。
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秦郁?!」
秦淮枳全身肌肉緊繃,盯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像要跟他打一架似的,
「桑詩桃,他怎麼會在你家?!」
果然,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桑詩桃惦記桑家的事,不想在這兒給秦家兩兄弟當判官,乾脆拉扯著秦淮枳往關押安秘書的地方走。
然而秦淮枳仿佛失了智,完全不理會,還一把甩開她的手低吼:
「滾!」
這次他對桑詩桃的嫌惡和憎恨,是二十年來最深刻的。
就連桑詩桃都停下了強迫他的動作,愣在原地。
「你之前不是這樣的。」她說。
他人聰明,學習好,從小就招人喜歡。
所以他始終維持著自己溫文爾雅的形象,就算不高興,也會喜怒不形於色。
怎麼看到秦郁,就破功了?
「之前?」
秦淮枳冷笑,仍然鎖定秦郁,眼裡隱晦的陰鷙幾乎和顧晏如如出一轍。
秦郁靜靜看著,笑而不語。
在桑詩桃的大別墅里,僅有的三個人,腦子裡正想著三種完全不同的「從前」——
桑詩桃:他之前冷靜端莊,一點都不衝動易怒啊!
秦郁:之前那些黃到想起來就會滿腦袋馬賽克的畫面。
秦淮枳:之前她找別的男人,我當然不會因為這種女人吃醋。可她現在,竟然招惹上秦郁這種小人!
昏暗的燈光下,或疑惑、或顏色、或羞憤的思緒,各自翻飛著。
最後,是秦郁先動了。
在桑詩桃完全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男人高大的身軀就已經出現在她和秦淮枳身側。
微弱的燈光,被小山似的人,徹底擋了個嚴嚴實實。
在黑暗中精準鎖定桑詩桃正和秦淮枳拉拉扯扯的手,用力抓住後,狠狠扯出。
整個過程,速度快到堪比秦淮枳第一次。
等桑詩桃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心已經空空蕩蕩一無所有了。
她被男人舉到空中的小手,甚至可憐兮兮地抓了兩把空氣……
身側,閻王般在黑暗裡氣勢洶洶的男人看到這點動作,冷冷嗤笑:
「看來桑二小姐和這個私生子『之前』發生過什麼,不需解釋了。」
果然,秦淮枳剛剛才轉移的滿腔羞憤,瞬間回歸。
他不再提之前發生的事,單手攏住自己潦草的襯衣,直視秦郁眼睛:
「我和她的關係,確實不用解釋。」
也是有點掩耳盜鈴了。
對比他潦草的衣服,反觀黑暗裡秦郁下巴上若隱若現的口紅印和牙印,還有頸側剛剛自己弄上的草莓印……
莫名臉紅。
抓著她的那隻手,突然用力到像是要捏斷她的腕骨。
「哦?」
秦郁嗤笑,聲音低沉,偏頭,視線停在桑詩桃身上,
「桑二小姐,他不屑和你有關係……你呢?」
這……那句話是這樣解讀的嗎?
桑詩桃愣住。
同時,秦淮枳也看向她。
兩個近在咫尺的男人,有一樣的身高、一樣的長相,甚至相似的髮型和服裝。
只是一個陰冷沉鬱,一個冷硬高傲中藏著複雜情緒。
唔。
好難選呢。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腕,將散落的長髮撩至耳後,悠哉哉開口:
「我知道秦家一直想和桑家合作,畢竟A市只有咱們門當戶對嘛。不過我不喜歡強扭的瓜,何況……」
說到這裡,她掀起眼皮,亮晶晶的眼中倒映著秦淮枳:
「何況秦淮枳有骨氣,也有本事,他不屑靠女人上位。這是我最欣賞他的一點。」
不全是違心話。
強扭的瓜她吃了二十年,確實累了。
哪怕現在眼前這個人依然是她愛的人,她也不想再糾纏下去了。
她聰明、漂亮、勇敢、善良、有錢,只有愛她的人才配得上她啊!
「呵呵。」
濃稠的黑暗裡,秦郁呼吸沉重,發出冷笑。
恰好外面路燈亮起,明亮的白光透過門縫,照亮他半張布滿寒霜的臉。